“我在西环这边,摆脱不了太久,半条街有个路口,你到那儿等我。”
“十五分钟。”
“好。”
赵振国挂断电话,回头看了宋卫东一眼。
“换衣服,跟我走一趟。”
宋卫东二话没说,从沙发上拎起外套就跟了上来。
两人出了酒店,走廊的地毯吸尽了脚步声,只有电梯门开合时那一声轻响,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到地下车库取了车。
车子驶出车库,穿过几条安静的街巷,两旁的老唐楼沉默地黑着窗,只有偶尔一盏未熄的灯在高层亮着,像失眠的眼睛。
约定的路口到了,宋卫东熄了火关了车灯,车内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仪表盘上几粒微弱的绿光幽幽地亮着。
街角一盏路灯昏黄地亮着,照着一小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
刚下过雨,水光把那点暖色拉成细长的、颤动的影子。
灯光从斜侧方透进后车窗,在赵振国的脸上落下一道明暗交界,一半藏在暗处,一半被照出眉骨的棱角。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宋卫东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从中央后视镜里偶尔瞥一眼后座,什么都没问。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奔驰从西环方向缓缓驶过来,车灯在湿路面上铺开两道光柱,速度克制得像怕惊动什么。
停在赵振国那辆丰田后面,车头离后保险杠不到两尺。
后门推开,江家明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外套,领口敞着,衬衫领子翻了一角没理好,头发有些乱,额前几缕耷拉下来,遮住了一半眉毛。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人抽掉了一层精气神,骨架子还在,但壳子里空了。
他快步走过来拉开赵振国那辆车的后排车门,带进来一阵潮湿的夜风和淡淡的烟味。
坐进赵振国旁边,关上门之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又深又慢,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