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确很有眼光。”林西辰说,“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地方所产的稻米,你们去了,也能种出这样的粮食,从今往后,再也不用受苦了。”
晏逐尘的手在发抖。
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了?
他的士兵们,也能安居乐业,再也不用扛着锈蚀的刀枪去卖命换一口薄粥?
他咬了咬牙,霍然起身:“好,我跟你走,我这就下令,让他们整装待发!”
林西辰微微颔首,道:“你们还要等我一会儿,我要入城。”
晏逐尘惊问:“入城?林先生,你入城干什么?城中都是贼军啊。”
“时代已经变了,你们的朝廷亡了四百多年,而他们的起义军也没了四百多年了,既然要走,就将他们一起带走。”
晏逐尘抓住他的手腕,想要说服他:“林先生,你要带走那些贼人?他们是叛军,要是去了你说的那个地方,难道不怕他们会造反?他们之中还有不少人以前就是土匪,带过去是祸端啊。”
林西辰轻轻抽回手,目光沉静如深潭:“他们是叛军,但他们之所以造反,是因为朝廷苛捐杂税太多,活不下去了,如果他们顿顿都能吃上这样的粮食,谁还会提着脑袋去搏命?”
晏逐尘看了一眼口袋里的灵米,一时无以对。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喊住了他:“林先生,我们与他们拼杀这么多年,血仇深似海,你要是带上他们,就不怕士兵生乱吗?”
“哪有什么血海深仇呢?”林西辰侧过头来,平静地说,“你们都是一群吃不饱饭的可怜人罢了。”
晏逐尘怔在原地,喉头滚动,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顾晋谦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手中攥着半块干硬的馍,虽然这东西很难下咽,但他还是放到口中咬了一口,馍渣簌簌落在他染血的甲胄上,像一场微小的雪。
官军缺粮,他又怎么会不缺粮呢?
虽然他带兵进城的时候,把城里的豪强殴打了一遍,抢了很多粮食,但现在是全城的老百姓要吃饭,再多的粮食也经不住这样造。
也有部将跟他进,说民夫的口粮可以克扣,抚恤的粮食也可以先不给,先保证他们这些士兵的战斗力。
但顾晋谦不愿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