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好有个从夏国来的助理，那个助理说夏国戏曲能驱邪，他病急乱投医，从唐人街里请了个戏班来唱鬼戏，一连唱了三天三场，之后竟然真的再也没有邪祟作祟的迹象，连法师都啧啧称奇。夏国戏曲一战成名。”

万穗略一思索，点头道：“咱们夏国的戏曲，讲究的是精气神与天地共鸣，一唱一念皆含浩然正气，一招一式俱合阴阳节律。那些老艺人临场即兴的拖腔、突然拔高的假声，往往不是技巧炫技，而是以声引气、以气御邪的古老法门。”

宋父宋母满脸惊讶：“这么说来，那些老艺人都是门道中人？”

“那倒未必。”万穗摇头，“但他们的唱腔、身段、锣鼓，都是有些说法的，比如‘锣鼓经’里的‘四击头’，看似寻常开唱前奏，实则暗合北斗七星运转之律，一击定魄、二击安魂、三击镇煞、四击引阳……虽然敲鼓的人不一定会法术，但那鼓点却具有天然的驱邪效力。”

“归根结底，戏曲的源头是大傩。”万穗说，“傩戏本就是上古驱疫逐祟的仪式，面具、火把、踏罡步斗、九唱八拜，皆为通神御鬼之法。”

宋家夫妻俩互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讶异。

“万小姐懂得真多。”宋母问，“莫非万小姐也是门道中人？”

万穗轻轻一笑：“略懂、略懂。”

宋家夫妻俩并不觉得她装，反而觉得这小姑娘年纪轻轻，懂得真多，身上自有一股沉静笃定的气度，真是个好孩子，更加打定了主意要将她娶进门。

万穗没想到他们心里已经惦记上她了，随手拿起旁边茶几上的茶点吃了起来。

包房里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糕点，还有红茶和咖啡，红茶氤氲着暖香，咖啡浮着微苦的光泽，让她觉得这云汀岛得服务还不错，氛围格外熨帖。

她刚咬下一口桂花糕，戏就开场了，鼓点骤起，如雨打芭蕉，又似星子坠地；胡琴声幽微盘旋，如青烟绕梁，一缕游丝牵住人魂；忽而一声裂帛般的高腔破空而出，直贯云霄。

一位身穿白衣的女伶踏着鼓点登场，水袖翻飞如赤霞卷浪，眉心一点朱砂似未干的血痕。

她启唇而唱，嗓音清越而沉郁，每一个字都像从古井深处打捞而出，一唱三叹，字字如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