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邪祟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躯体如烟消散,只余一滴黑血坠地,“啪”地一声轻响,黑血溅开成一朵诡谲的墨莲。
宋家夫妻俩露出极度震惊之色,还互相对望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
万小姐在他们脚下所布的符阵,竟真能斩灭邪祟!
宋母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宋父的呼吸急促起来,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
那位万小姐竟然如此厉害,他们这次有救了!
就在这时,锣鼓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急、更沉、更震耳欲聋,仿佛自地底深处擂响,鼓点如雷贯耳,震得人魂魄欲裂,台前帷幕轰然掀开,猩红帷幕翻涌如血浪,那身穿红衣的女伶又走上了戏台中央。
舞台上的阴气全都朝着她涌了过来,却碰触到了她水袖上用朱砂画的一个符,便如雪遇沸汤般嘶鸣退散。
她裙裾翻飞,水袖翻卷间,朱砂符纹灼灼生光,映得她半张脸明暗交错。
她朱唇轻启,开始唱词:“官人呐~你可知我喊冤受辱,三更雪落寒骨,五更灯尽魂孤……”
而扮演渣男的男演员随着她水袖的翻飞而跳跃翻滚,表现被她追得魂飞魄散之状,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鲜红的水袖也如蛇般缠上他的脖颈。
“娘子~娘子饶命!”男演员的表演很到位,声嘶力竭,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娘子,看在父母高堂、结发情分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女伶却只冷笑一声,水袖猛然收紧,男演员面色青紫,喉骨发出细微脆响,眼珠暴凸欲裂;他双手徒劳抠抓水袖,指甲在猩红缎面刮出三道白痕,喉间咯咯作响却发不出求饶。
万穗:“……”
这是怎么演的啊?
男演员的演技这么好的吗?
这一出演下来,原本躁动不安的邪祟们似乎比刚才安静了少许,都聚精会神地看向舞台,仿佛被这出戏牵住了魂魄,连阴风都凝滞了三分。
有的邪祟甚至还露出了或愤怒、或悲伤、或悲悯的神情,仿佛被唱词勾起尘封记忆;一只断臂女鬼悄然拭泪,泪珠坠地即化青烟,她空荡的袖管无风自动,轻轻搭上邻座吊死鬼枯槁的手腕。
那吊死鬼是个女人,眼中流出了血泪,没有牙齿的嘴巴一开一合,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