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严？是针对没本事、没关系的人。有魏氏集团真金白银，有谷媛媛施加影响，有谷国斌在上面罩着，中安市的黄江涛，他敢不配合？”

魏正民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笃定和轻蔑。

黄江涛只是空降中安市做一把手，而中安市的核心干部都和谷国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要谷国斌发话，黄江涛抵挡不住，而且就算黄江涛拒绝，主管干部也会拆借政策，给湿地别墅项目放行。

这就叫县官不如现管。

“小羽，你要明白，很多时候，事情能不能办成，不取决于法规条文怎么写，而取决于谁在操作。湿地不能开发？那是常规情况下。但如果这个项目换个名目，换个说法，很多事情就能顺理成章实施。”

魏正民三十年的经历，对操盘这些事太清楚了，而且他以前也身体力行，帮魏氏集团解决过类似的麻烦。

魏羽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父亲的话。

但他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爸，我还是不太明白。谷媛媛是省设计院的副院长，就算她私下有自己的公司，接了我们魏氏的项目，她能赚多少？设计费再高，撑死了几百万吧？为了这点钱，值得她爹谷国斌出面去压黄江涛？谷家的胃口，才这么点儿？”

“你以为谷媛媛的公司，赚的是设计费吗？呵呵，没那么简单。”

魏正民微笑着端起茶杯，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爸，谷媛媛做设计，不收设计费……她能收什么？”

魏羽一直在省城大学圈子里混，对地产圈子明显不熟悉。

好在是向自己的亲爹请教，并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你呀，还是太嫩。谷媛媛私下里的公司，挂的是设计名头，真正赚钱的，根本不是画图那点辛苦钱。设计费是掩护，是她摆在账面上给人看的合法收入。真正的大头，藏在别的地方。”

魏正民以老师的专业口吻，为儿子倾囊相授。

景观设计和示范区设计，在整个地产项目里，价格最不透明、弹性最大。

一栋楼的建筑设计费，有国家标准，有行业惯例，上下浮动有限。

但景观设计，因为取材不同，使用方式不同，造价差出几倍都是正常的。

只要谷媛媛说项目复杂，请大师做顾问，做多个设计方案，报价五百万还是八百万，外人根本看不出水分。

只要地产商认可，签合同开发票，形式上就是合法的商业交易，轻松隐藏里面的巨大溢价空间。

而谷媛媛赚的，不光是设计费本身，还有材料采购的返点和分包工程的管理费。

在景观项目里，谷媛媛在设计图纸里指定品牌或推荐供应商，这些商家就得给她返点，五个点、十个点，全看双方关系深浅。

因为她是设计方，有技术配合和现场监督的权力。施工单位想做这个景观工程，也得给她管理费，这些钱，不进公司账户，走的是另外的渠道。

魏羽听的瞠目结舌，却又对具体细节似懂非懂。

“爸，我不是专业人士，只想问问，一个地产项目，谷媛媛能拿多少？”

他最关心的是实际数字，之所以过程怎么做，他并不关心。

魏正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