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第二天刚上班就心情很不好。
他坐在惠达科工省城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拨了三遍海潮的手机,无论怎么拨打,都会有电脑提示音说“机主已关机”。
他放下手机,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海潮跟了他六年,电话二十四小时都是开机状态,更不会不接他的电话。
那个年轻人做事细致、嘴严、执行力强,最重要的是足够忠诚,是他平时最信任和倚重的人。
他让海潮去实施对解林抹黑计划,本来也没有太当回事。
无非是发几张照片,用金钱诱惑凯盛,把这个窝囊废当枪使,把解林和张淼淼闹到不敢上班,闹到纪委找上门去。
这对海潮来说,本该是熟门熟路的小事。
但现在,海潮却像是人间蒸发,彻底失踪了。
过了一个小时,老周心惊胆战地又拨了一遍海潮的手机号码,依然是关机。
肯定是出事了。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心扑腾扑腾地乱跳,恐慌感越来越强烈。
失踪只有一种可能性——东窗事发,海潮被抓了。
老周很清楚,海潮被抓就没有脱罪的可能性。
虽然海潮不会出卖他,但警方只要深入调查,他偷梁换柱用残次品代替正品的秘密很可能再也保不住了。
但老周怎么都想不通。
他反复推演过整个计划,海潮用的是网络电话,经过落地网关虚拟拨号,查不到实名;
为了发那些彩信,海潮特意在工人新村租了一间房子,用的是一张捡来的身份证,跟惠达科工没有任何关联,海潮发彩信的时间都会选在深夜……
就算警察能定位到大概区域,也不可能在不到两天的时间内精准地找到海潮。
除非……有人出卖了海潮。
老周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张张面孔,最后定格在方恕远那张三分笑意、七分算计的脸。
方恕远知道太多事了。
他不但和海潮很熟悉,而且也知道海潮在实施针对解林和张淼淼的计划。
会不会是方恕远不小心说漏了嘴,或者方恕远的手机被监控,所以警察才顺着方恕远的线索摸过去?
老周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龙井溅了出来。
“方恕远,老子要被你这个废物害死了!”
再骂也没用,还是赶紧想如何避祸吧。
他焦躁地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秘书的内线电话:
“给我订一张最快出国的机票,不管是哪,我现在就要走。”
“可是……周总,下午三点还有个跟地铁集团的洽谈会……”
秘书脑子没有转过弯,没有听出老周的意思,还在傻乎乎地提醒。
“你特么脑子里都是水吧。我要走,你听不明白吗,所有业务和约会统统取消!”
老周骂了两句就气急败坏挂断电话。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后面的保险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手包——里面装着三本护照、一沓美元现金、以及几张用不同名字开户的银行卡。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逃生包,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每个月检查一次,确保随时可以拎包就走。
如果海潮出事,公司现在肯定也不宜久留,还是先躲到偏僻的地方再说。
他把手包夹在腋下,匆匆走向门口。
门刚一拉开,他就愣住了。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便装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