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没有退让,没有缓和语气,只是冷冰冰地望着他。
而跟在老何后面两名人事部的干事和两名保安,也一声不吭看着他。
他们的表情里没有恋恋不舍,而是充满了“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
方恕远知道目前形势对自己不利,发脾气只能让自己显得更像小丑。
“我需要更多时间收拾自己的物品,等下班后会自动离开。”
方恕远努力保持平静,淡淡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行,我得到的命令是请你现在离开,请你配合。”
老何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回绝了方恕远的请求。
方恕远感到强烈屈辱感。
他狠狠盯着老何,心中充满愤怒。
他是总经理时,老何就是集团办公室主任,对他毕恭毕敬,活脱脱像个孙子。
现在老何却把他当成了打了败仗的战俘,一丁点面子都不给。
真是世态炎凉啊。
方恕远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这倒不是他置气要和老何继续耗下去,而是他的电脑留着他浏览网页的历史记录,会成为大麻烦。
方恕远不是不清楚自己做过的事,会给他带来极为严重的后果。
因此他早就研究外逃的方法,一旦风声不对,他就找个机会出境,去国外躲起来,等风声过了再说。因此,他经常用办公室电脑,查找落地国的移民和定居政策。
方恕远原本很小心谨慎,每天下班前都会清理干净历史记录。
只是他没想到,集团公司在没有任何信息透露的情况下就动手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清理办公室内遗留的线索。
方恕远和老何对峙着,脑子里却在快速分析判断停职文件里所说的“在惠达科工采购项目中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这句话背后传达的信息。
表面上看,应该是惠达科工采购残次品螺栓的真相被查实,因此,集团公司才会正式对他提出停职决定。
但是,他这边因为做好了周密的准备,并没有出问题。
集团副书记周炎虽然举报过他,但没有真凭实据,都是道听途说,审计局来调查合同也没有查出他的问题。
这一点他很自信,自己经手的合同,哪怕都摊开,从程序到合规性认定,都是干干净净。
而且,解林还没有正式启动送检程序,因此拿不到螺栓存在质量问题的直接证据。
方恕远很快得出结论,大概率是惠达科工那边出了事,才会让集团公司有理由对他采取行动。
老周能出什么问题?
方恕远很快锁定了海潮身上。
或许是海潮怂恿张淼淼丈夫闹事的计划出了岔子,这才被一路追查到老周身上。
想到此,方恕远脸上的肌肉不由抽搐了几下,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