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宋成章去见过元贞帝后，元贞帝果然消停了下来。

礼部的人像是得了什么命令，纷纷积极地协助燕王。

太后的丧仪，就这么有惊无险地准备妥当。

而在太后出殡的这日，玉京城不到卯时便陆续亮起了灯火。

一盏，两盏，三盏……

星星点点的灯火逐渐连成线，形成纵横交错的一张网，如那星罗棋布的河汉一般璀璨通明。

白明微与白瑜一同来到白惟墉居住的长青堂，里头的白惟墉早已穿戴整齐，由青柏与林氏扶着从屋里走出来。

他一身粗布麻衣，晃晃荡荡地挂在身上，但那早已束不起来的头发上，依然别了一支玉簪。

白明微和白瑜迎上去：“祖父。”

白惟墉看了林氏和青柏一眼，把手交到同样身穿孝服的兄妹二人手里。

他就这么被搀扶着，缓缓向前厅走去。

廊下亮着灯，灯罩通体雪白，在这幽深的夜里，散发着幽幽光芒。

白惟墉一句话也没有说，每一步都迈得艰难，不多时便见额上渗出薄汗，连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白明微轻声开口：“祖父，歇会儿吧，太后的梓棺要辰时才经过长街。”

白惟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即坐到了栏杆上。

他的神色没有悲伤，眼底倒映着天上暗淡的星子与廊下昏黄的灯光。

他问：“太后的丧仪准备得如何？可有什么纰漏？办得隆重盛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