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把那封函件摔在桌上之后,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品牌形象维护部部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染了一头精致的银发,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用指甲敲桌面,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马库斯先生,我建议我们还是谨慎一些。麒麟新闻那篇报道已经把我们推到了风口浪尖,全球舆论都在盯着我们。这个时候如果再来一场跨国执法冲突,对我们的品牌形象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马库斯瞥了她一眼:“毁灭性打击?你知道埃尔危这个品牌值多少钱吗?足足一千六百亿灵石!你知道我们每年在米修国缴纳多少税吗?国会山上那些老爷们的竞选资金,有多少是从我们的口袋里掏出去的?你现在告诉我,一个华修国的什么委员会,能对我们的品牌造成毁灭性打击?”
他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旁边的助理立刻上前点火,被他一挥手赶了回去。
“舆论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麒麟新闻那篇报道,我已经让法务部发了律师函。他们要是敢不撤稿,我们就告到他们破产。至于那些在网上跟风骂我们的普通人,等这阵风头过去,他们还是会乖乖排队买我们的限量款。”
“奢侈品卖的不是产品,是优越感。那些骂我们的人,绝大多数这辈子都买不起一个埃尔危的包。他们骂我们,恰恰证明了我们的品牌价值,真正买得起的人不会在乎这些破事,他们只在乎自己拎着埃尔危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周围的人用什么眼神看他们。”
首席法务主管推了推眼镜,还想说什么,却被马库斯抬手打断:“够了!这件事我已决定!不撤诉!不道歉!不和解!不但如此,我还要让华修国那些人看看,得罪埃尔危是什么下场!”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露出一道势在必得的笑容:“你们以为我在华修国这些年只是卖包?我在华修国商界经营了这么多年,结交的那些朋友,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能上福灵榜的人物。他们每年从我这里拿到的限量款、定制款还有优先选购权,那些灵石加起来都是普通修士积攒不到的财富!”
他划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停在一个名字上:“赵崇明,华修国灵能地产前三的明达集团董事长,去年他女儿结婚,我专门从格里奥调了一支工匠团队飞过去,在婚礼现场手工定制了三百只限量款手包送给宾客。光是这一场,他就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说完,马库斯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按下免提键。
嘟声响了四下。
然后是一段机械的女声,用华修国语和米修国语各播了一遍:“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马库斯挑了挑眉,挂断重新拨。
嘟声响了两下,这次连提示音都没有,直接被掐断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马库斯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
他把手机拿起来,往下滑了一个名字:“没事,赵崇明这家伙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可能不方便接电话,我换一个人。”
他点开第二个号码:“沈万泉,南江沈氏集团的掌门人,华修国灵材进出口贸易的半壁江山都在他手里。他儿子在米修国留学那几年,所有生活开销都是我安排的,住的公寓是我名下的产业,开的灵车是我从格里奥运过去的限量款,逢年过节我亲自给他儿子送礼物,这份交情,比赵崇明只深不浅。”
这次电话接通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气却明显带着一种距离感:“马库斯先生?好久不见啊,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马库斯的笑容重新变得笃定起来,用那种寒暄的腔调开口:“哦~沈董,确实好久不见,上次松海灵材博览会之后咱们就没见过面了,得有一年多了吧?我听说你儿子今年博士毕业了,正准备给他寄一份毕业贺礼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沈万泉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飞快:“马库斯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最近我这边确实不太方便,有些事情……想必你也清楚。咱们做生意的,最重要的就是遵纪守法。那个……我还有个董事会要开,先挂了……”
电话挂断,会议室的空气彻底凝固。
马库斯嘴角抽搐着,那两个埃尔危家族旁支成员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藏不住了。
安保主管赫尔曼从会议开始就没说过话,此时终于开口:“马库斯先生,很明显他们已经接到通知了。”
马库斯猛地转过头盯着他。
赫尔曼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井下川河的前车之鉴才过去不到一天,那个委员会的效率,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华修联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快得多,很可能在我们收到那封函件的同时,华修国那边的商界核心人物就已经接到了同步通知。”
首席法务主管面无血色道:“马库斯先生,据我所知华修联有一个独立的对外执法协调司,专门处理跨国邪修案件。他们有权直接向目标所在国发出执法协助请求,如果这个委员会真的有华修联的完全授权,那么他们的执法权限,理论上可以延伸到任何与华修联签署过共同防御条约的国家。”
“真是的!你们一个个的,怕什么?”
马库斯怒了:“现在我打第三个电话!周鸿远,华修国修真时尚产业的龙头,鸿远集团的老板!他的品牌能从华修国本土走向国际,靠的就是埃尔危给他站台,没有我们的背书,他的品牌根本不值现在的十分之一。这种恩情,不是华修联一个通知就能抹掉的……”
然而这一次,连电话连嘟声都没有,直接是一段录音提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马库斯的手停在半空中,气得疯狂颤抖。
首席法务主管摘下眼镜,用袖口缓慢擦拭镜片,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马库斯先生,看来这次的情况远比我们预想的严峻。三位华修国顶级商界领袖几乎同时切断与我们的联系,说明华修联的通知层级很高。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能调动的行政资源,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消费者维权组织,而是一个拥有华修联最高授权、战宗全面支持、以及跨国执法能力的真正权力机构。”
他顿了顿,把那份函件重新推到马库斯面前:“我建议,立刻启动应急方案。第一步,向格里奥市修真商业仲裁庭提交诉讼暂停申请。第二步,通过米修国外交渠道向华修联发出正式对话请求。第三步……”
后面的话他没机会说完。
因为马库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埃尔危这个品牌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压抑着的怒气让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一百年前,我爷爷创立这个品牌的时候,全世界的修真奢侈品市场被华修国和兰修国的老牌工坊垄断!我爷爷用了几十年,把那些老牌子的工艺全部学到手,然后注册成自己的商标。”
“后来我父亲接班,把品牌做到全球化。你们以为全球化的路好走?每一个新市场都是靠自己砸钱砸出来的!谁挡我们的路,我们就用诉讼拖垮谁!谁不让我们挣钱,我们就用舆论搞臭谁……这套商业模式埃尔危用了几十年,从来没失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