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子涵盯着夏铭,脸上的表情从愕然迅速切换成了嘲讽,她歪着头,用一种打量珍稀动物的目光上下扫了夏铭一遍,然后发出一声嗤笑:“邪修惩治委员会?你以为随便编个名头就能吓到我?我爸是神木职中的教导副主任,学校里哪个部门我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邪修惩治委员会,更没听说过什么特派调查员。”
说完,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变得咄咄逼人:“你叫夏铭是吧?别人不知道你,但我对你的底细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你就是今天早上才刚插班进来的插班生,居然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你吓唬谁呢,赶紧撒泡尿照照自己!”
旁边周蕾立刻配合着发出一声冷笑,秦小希倒是没有帮腔,但眼里同样写满了幸灾乐祸。
史论课女老师则看着这一幕,满脸尴尬,心想这都是哪儿来的倒霉孩子,虽然最近邪修惩治委员会很火热,但怎么可能那么凑巧,事情才刚发生就有人调查介入?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夏铭的身份是真的,于是她看了看夏铭,又看了看蒋子涵,最后把目光落在教室门口那群围观的老师身上,只见那些老师有的在假装看手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什么。
史论课女老师深吸一口气,直接上前站到夏铭和蒋子涵之间,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好为人师的威严:“这位同学,就算你真的是什么邪修惩治委员会的人,但这里是修真高校,内部矛盾应该由学校自己处理。修真高校内部的事务,按照华修国教育管理条例,首先应该由校方纪律部门负责协调解决。外部机构就算有权介入,也应该走正规程序,而不是像你这样直接冲进教室扰乱课堂秩序。”
她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而且,你说的这些……欺凌事件,在高中阶段其实很常见。同学之间打打闹闹、开开玩笑,偶尔有点小摩擦,这都是成长过程中正常的现象。如果每次发生这种事都要大动干戈,请外部机构来调查,那全华修国范围内这样的事太多了,你们委员会难不成每次都要管?”
说完这番话,教室和教室外瞬间死寂
蒋子涵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夏铭站在教室后门的位置,面不改色,听完史论课女老师这番话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那位女老师:“老师,您刚才说,修真高校内部的事应该由学校自己处理。这个原则本身没有问题,但前提是学校本身具备公正处理的能力。”
“您也说了,高中阶段同学之间打打闹闹是正常现象。但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打打闹闹和邪修行为之间的界限,应该由谁来划定?是由被欺负的学生来划定,还是由欺负人的学生来划定,还是由您这样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来划定?”
史论课女老师的唇角一抽,她完全没料到夏铭的嘴皮子居然这样厉害,刚想张嘴,然而夏铭完全没有给她进一步反驳的机会:“如果被欺负的学生觉得这不是打闹,而是伤害,但校方觉得这只是打闹,那这个学生应该向谁求助?如果欺负人的学生家里正好是学校的领导,校方在划定这条界限的时候,会不会受到不该有的影响?”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从教室门口那些老师身上缓缓扫过。
“至于您说的,如果每次发生这种事都要大动干戈,那我们委员会是不是要忙死。”
夏铭的目光重新落回史论课女老师身上:“答案是,会的。”
“今后这类修真高校内发生的校凌行为,只要符合定性标准,一律都会接受邪修惩治委员会的评估。不管规模大小,不管施暴者是谁,不管背后有什么样的背景。如果校方有能力公正处理,委员会可以不介入。但如果校方没有能力公正处理,或者校方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那委员会就会介入,而且会一管到底。”
整间教室鸦雀无声。
史论课女老师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彻底僵住。
而门口那几位原本在交头接耳的老师也停下了嘴。
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插班生,说话会这么直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蒋子涵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因为她发现这个人好像和她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以前那些被她欺负的学生,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哭着找老师,要么叫家长来闹一场然后不了了之……但眼前这个人居然直接对她进行定性,而且似乎完全不把她引以为傲的家境背景放在眼里。
蒋子涵死死盯着夏铭,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拉,迅速给蒋德茂发消息。
教室门口,那几个老师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
他们都是在这所学校待了不少年的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这种场面,他们还真没见过。
一个插班生,站在高一一班的教室里,当着全班学生的面跟一个在职老师对峙。
而且这个插班生的气场,居然隐隐压过了对方。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学生”这个身份的认知。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男人出现在走廊尽头。
来人正是蒋德茂。
他刚走到高一一班门口,那些扎堆在那里的老师自动往两侧让开一条道,同时开始低头假装在看手机,或者直接面向墙壁……
蒋德茂走到教室后门的位置停住,目光从夏铭身上扫过,然后落在蒋子涵脸上。
蒋子涵一看到自己爸爸来了,立刻收起手机,脸上瞬间变得委屈巴巴:“爸,这个人冒充调查员,诬赖我搞各种乱七八糟的事,还扰乱我们上课,你管不管啊?”
蒋德茂怒视夏铭:“这位同学,我是神木职中的教导副主任蒋德茂,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反映。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出示你的有效证件,证明你所谓的调查员的身份。”
他的措辞听起来很有分寸,语气甚至算得上客气,但那是一个久居上位的既得利益者在面对闯入自己领地的外人时,惯用的应对方式。
先用程序正当这套来作为幌子抬高姿态,同时暗示这里是我的地盘,就算你真有身份,也得按照规矩办事。
这种手段蒋德茂用了太多次了,而且每次都很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