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昼夜不停地走。”李威摇了摇头,“吴刚不是那种会坐在车里连续赶路的人。他怕死,他不会在深夜赶路,因为深夜的路上车少,容易被注意到。他会白天走,晚上停,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他的速度不会太快,而且他会绕路,会故意走一些弯弯曲曲的路线来迷惑追踪。所以我们的时间窗口没有祁厅说的那么紧,但也不会宽裕太多。”
李威拿起一支蓝色的记号笔,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画了圈。“吴刚不会直接去金柳市,这是我们在省医院就分析过的。金柳市是杨宝昌的地盘,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吴刚直接往金柳市跑,等于告诉所有人杨宝昌是他的同伙。他不会那么蠢。他会先去别的地方,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跟杨宝昌的人接头。”
“那他最有可能先去哪里?”祁伟问。
李威用笔尖在凌平市以南的几个城市之间点了几下。“我分析了他过去几年的活动轨迹和社会关系,他除了凌平和省城,去得最多的地方是广南省深市。他在深市有几笔投资,都是通过白手套操作的,名义上跟他没有关系,但实际上那些资产的受益人是他。深市离边境线不远,如果他到了深市,拿到了存在那边的钱,再往南走不到一天就能出境。”
“深市。”祁伟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转身对身后的一名警官说,“联系广南省厅,请他们协助排查深市及周边地区的酒店、民宿、出租屋。重点查近期入住的外省人员,尤其是四十到六十岁之间的男性,单独入住,没有行李或者行李很少的那种。”
那名警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李威把蓝色记号笔放回托槽里,退后两步,看着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圆圈。从凌平市出发,像烟花一样向四面八方散开,每一条线都代表一种可能性,每一条线都通向一个未知的终点。而真正的吴刚,只藏在这无数条线中的一条上。
“太多选择了。”祁伟从地图前走回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是这两天来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无奈,“我们的人手不够,时间也不够。就算吴刚真的去了深市,深市那么大,等他到了那边再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要是他从深市直接出境,那就更难了。”
李威没有接话。他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些箭头和圆圈,沉默了很久。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一下一下地跳动,发出细微的、永不停歇的哒哒声,像一个无形的沙漏,在提醒所有人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祁厅,我要见一个人。”李威转过身,目光沉稳地看着祁伟,“吴刚的原秘书,曾戌。他现在在凌平市监狱服刑。他在吴刚身边待的时间最长,知道的秘密也最多。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人知道吴刚下一步会往哪里走,或者至少知道他还有哪些我们不知道的落脚点,那个人就是曾戌。”
祁伟抬起头,看着李威,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我来安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