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平站在检察院门口的石狮子旁,并没有急着进去,先是点了一根烟。
能够争取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想翻案,只有两个法子,一是想办法让刘海改口,只要他说出真相就行,刘海最大的软肋应该是他的女儿,所以他带了那份录音过来,二是发现新的罪证,明确指向刘海没有杀人,比如明确的不在场时间证明。
案子最短都过去了一年,很多证据都查不到,只能从刘海身上下手。
这招还是从原凌平市公安局长李威那学来的,攻心术。
一根烟抽完,侯平也考虑得差不多,喝了一口水,确定嘴里的烟味没有那么重,这才快速朝着检察院大门走去。
侯平经常来,所以很熟悉,径直上楼,然后找到门牌上写着“监察一组组长办公室”。
下面贴着岚清的照片和名字,就是为了方便工作。
侯平清了清嗓子,然后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出岚清的声音。
侯平推开门,办公室不大,桌子上堆满了材料,岚清,短发,穿着检察官制服,显得非常干练。
“岚组。”
“侯队,请坐,我这乱,你别介意,刚刚情况梁局和我说了,对于刘海杀人案,其实我也存在一些疑点,就算你不来,我也会想办法核实,毕竟是命案,不是别的案子。”
“对,对,岚检,这是我这几天调查整理的材料。刘海认罪存在重大疑点,我怀疑有人威逼利诱,证人包括他的女儿刘佳妮,她亲耳听到有人用治病换肾为条件,让刘海承认杀人埋尸。”
岚清没有急着看材料,而是看着侯平,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支持吗?”
“有,刘佳妮的证录音。”
“这个恐怕不行,近亲的口供到了法庭上,肯定会被对方律师攻击,到时候反而有可能成为破绽,我不是怀疑那个孩子说假话,只是没有更直接的证据证明不是刘海杀人,只凭这一点,很难翻案,这是事实。”
岚清完全是出于专业的角度,不掺杂任何个人情感在里面。
“岚组,你听听孩子的录音。”
“侯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作为执法人员,我们更多是用证据去努力还原真相,而不是个人情感,没有人可以保证所有的案件都是公平公正的,只能是尽力。”
“那就重新查,我不相信一点证据都没有。”
“侯队,你有多少把握?”
“百分之一百。”
岚清笑了一下,看着侯平,有时候觉得他这个人还是挺可爱的,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刘海案的卷宗材料,“就冲着你的百分之一百,一起查,但不能越界,这是前提。”
“可以,我保证不越界,全听岚姐的。”
“你多大。”
岚清最不喜欢听到这个称呼,侯平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居然叫自己姐,真恨不得立刻上去掐死他。
“10后,小鲜肉。”
“别贫了,如果确实存在问题,我会向院领导汇报,申请撤回案件。”岚清站起身,把侯平的档案袋打开,“但我要提醒你,检察院撤案只是第一步,撤案之后,你们需要拿出真凭实据来证明刘海无罪,还要找到真正的凶手。时间不会等人。”
“我明白,能和刘海见一面?”
“可以,我来安排。”
岚清起身,目前案件到了检察院这边,刘海关在看守所,等待最终的审判。
从检察院出来,岚清又喊了一个人一起,上了侯平的车直奔看守所。
凌平市看守所在城北,开车要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