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到时候直接上车就行。"
"对。"
李威应了一声,重新把目光转向舷窗。他没什么睡意,落地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脑子里一直在反复推演各种可能。机场、去酒店的路、酒店本身,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事,但机场是最容易被动手脚的地方。
人流密集,车辆混杂,接机的信息半公开,对方只要掌握了时间和车牌,就能在到达层布置好一切。
他摸出手机,飞机停下的一瞬间开机,然后发给蜘蛛一条消息,“马上到,盯住华商联会的车子,遇到情况,不要急着动手,我心里有数。”
“收到,黑鹰。”
李威第二条信息发给朱武,"苏玲那边有进展吗?"
对于危险,他不怕,此刻心里最担心的还是苏玲,越是不确定,越是不安。
广播里用泰语、英语、中文三种语报出到达信息,机舱里的乘客纷纷起身取行李。
东子站在过道里,伸手帮前排的陈莉把行李箱从行李架上拽下来,又接过孙建平递来的双肩包。
李威等了一会,等机舱里的乘客散了一半才起身。他穿着深蓝色西装,外套敞着,里面白衬衫的领口扣到第二颗,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不急不躁,面色平和。
"走吧。"
五个人依次穿过廊桥,走进到达大厅。
李威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目光扫过到达口两侧的接机人群。
接机的人分两排站着,举着各色牌子。李威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
白色的a4纸打印了黑体字"李威先生",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泰国华商联合会"。
举牌子的人穿一件白衬衫,领口别着徽章,身材中等,皮肤黝黑,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正朝他们的方向张望。
"李市长。"那个人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喊了一声,同时举起另一只手挥了挥。
李威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孙建平和东子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目光分别在左右两翼散开,在人群中飞速扫视。万宏达走在前侧,准备跟接机的人握手寒暄。
三步,两步,一步。
李威走到那个白衬衫面前,伸出手,握了一下。"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李市长一路辛苦,车在外面等着,行李我来帮您拿。”
白衬衫说着就要去接孙建平手里的箱子,孙建平客气地挡了一下,"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
白衬衫也不坚持,笑着在前面引路。
"这边请,这边请,车停在不远的地方,空调已经打开了,曼谷天热,上车就凉快了。"
五个人跟着他走出到达大厅的门,热浪扑面,白晃晃的阳光下柏油路面的反光刺得人眼睛有些难受。
前面停着一辆银灰色商务车,车门开着,发动机没熄,空调的冷气从车门缝隙里丝丝往外冒。
白衬衫快步走到车旁,拉开后排的滑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市长,请上车吧。"
李威站在车门外,目光扫过车身。银灰色,七座商务,车牌号末尾是762。他微微偏头,视线越过白衬衫的肩头,落在驾驶座上。
驾驶座坐着一个同样穿白衬衫的男人,戴着墨镜,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在方向盘边缘轻轻敲着。
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人,低着头看手机,侧脸被墨镜遮了大半。
李威笑了。
他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最后一次确认,副驾驶座那个人的左手手背上,有一条从虎口延伸到腕骨的旧疤,线条粗糙,像是被什么利刃划过之后随便缝了几针留下的,隐约还能看到衣服遮挡的文身,如果是商会的公务人员,不可能带文身。
"谢谢。"李威说着,身体却没有往车上迈。他侧过头,朝身后的孙建平递了一个极快的眼神,然后重新看向白衬衫,语气轻松得像是聊家常,"对了,你们商会的林会长这次在不在曼谷?上次他在凌平开会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这次过来,应该当面拜访一下。"
白衬衫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随即恢复自然。"林会长……他、他今天在外面办事,晚一点回来,晚上应该能安排上。"
"是吗。"
下一秒,孙建平发动,他一步上前,右臂从白衬衫的脖颈侧方穿过去,手腕一扣一锁,直接将人别在了车门框上。
东子几乎同时闪到驾驶座一侧,隔着半开的车窗一掌切在驾驶员的脖颈侧面,力道精准,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歪倒在了方向盘上。
副驾驶座的人反应很快,推开车门就要往外跳,人还没落地,李威抬脚踹在车门边缘,车门猛地弹回去,把那个人重新撞回了座位上,顺势左手一伸,钳住了对方的手腕将人拖了出来,膝盖顶在他的腰眼上,将他压在了滚烫的柏油路面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孙建平动手到李威把人按倒,前后最多四秒。
白衬衫被别在车门框上,脸贴着金属,额头上全是汗。"李、李市长,这、这是做什么……"
李威压着副驾驶座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别装了,你的人手上有疤,胳膊上有文身。林会长三个月前已经卸任了,现任会长姓周,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接的哪门子机?"
白衬衫的脸瞬间一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