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兴哼了声:“你在教我做事?”
谢以青赶忙道:“不敢,不敢,小子一定让人留意红旗。”
庄兴微微点头:“若是我的人走错了位置,你就多安排人看看海岸,总会有一面红旗,插在这附近,去吧。”
谢以青不敢反对,当即行礼带人离开。
庄兴看着谢以青等人下了船,赶忙起身走向顾正臣,道:“镇国公,这背后有不少事啊,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交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顾正臣抓着船舷的手微微发力:“还真是,看不到的地方便有阴影啊,这金银岛上,不知藏匿了多少龌龊事!”
庄兴也觉得这事太过了,眼看粮食与人交割,轻声道:“这些男人女人,应该是倭人吧!镇国公曾说过,不留一个倭人,可他们倒好,竟然将倭人当成了买卖,做起了交易!”
顾正臣叹了口气:“终究是我离开大海多年,已经没人记得我了。只是很苦恼啊,庄兴,司马任,你们说,我走之后,谁还敢整顿这些黑暗面?这背后,毕竟有着皇室、勋贵的利益!”
司马任找不到答案。
庄兴也沉默。
整个官场之上,铁骨铮铮的不是没人,比如韩宜可,还有地方上坚持原则的方克勤,但是,韩宜可不会出海,方克勤这些年连山东都不曾走出去。
海外之地的黑暗,谁来负责?
哪个人敢查?
只要企厂总署不自查自纠,谁来?
哪个官员来了都需要掂量掂量得罪背后勋贵与皇室的下场,这一掂量,就没办法解决问题。
顾正臣揉了揉眉心:“制度,还是制度,必须建造一套完整的制度,拥护制度与支持制度的人多,才能不惧任何权贵。若是没有制度,人找不到站出来的理由与勇气,十年之后,到处还是乌烟瘴气,那就可悲了。”
海外之地的制度建设很是滞后,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只有若干条所谓的规矩。
可这些规矩也好,谁吩咐的话也罢,无法化作制度。
林白帆道:“老爷,人送到了其他船上,如何处理,是沉了,还是?”
顾正臣摇了摇头,看了看岸边方向,道:“谢以青这个时候来,想来是与窦主事商议过,交接的日期很可能就在今日。看样子,他的船还没到,不过想来也不会太晚。”
“去看看岸附近有没有港湾之类可以遮隐宝船的地方,我们去岸上等一等。”
司马任转瞬便明白了顾正臣的安排,笑道:“如此的话,也是不错。只是镇国公,这毕竟有些危险,窦主事会不会借此机会,一口吞了,顺便免除后患?”
顾正臣摇头:“你想多了,这是一笔长期买卖,只要窦运还在金银岛做事,他就不可能对谢以青等贼寇下死手。朝鲜旷工是需要给工钱,管三顿饭,而且轮班作业的。”
“可这些人,一旦送过去,就是没有任何工钱,一天三顿还是一顿看心情,也不必什么轮班作业,每日干六七个时辰也不是不可能。这对于他们来说,送过去一个倭人,就是赚了一大笔钱!”
“现在的问题是,这笔钱,是进了谁的口袋!我没有查过这里的账目,但隐约觉得,有些人靠着金银矿,吃金银矿!上岸吧,既然来了,总需要立下规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