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臣笑道:“一个月有多少工钱?”
周三郎回道:“我算是个小领班,月钱也有三两七钱,不算少了吧?”
顾正臣竖起拇指:“这个工钱在咱们大明也不算多见啊,许多农工、伙计未必能有这份收入。”
周三郎笑得很开心。
这都是自己辛劳,一点点涨上去的。
顾正臣话锋一转:“若是完不成自己那一份,扣多少钱?”
这个问题,直接设定他知道会扣钱,也存在扣钱这种情况。
周三郎没有多想,回道:“那是自然,奖惩总需要放在一块才能让人信服,完不成那一份,看完成量多少,完成多少,给结多少,也不会全部克扣,自然也不会让人饿着肚子,甚至还可以请假休息,每个月能休两日呢……”
顾正臣没想到,这矿场运作还带着一些人性化。
旁敲侧推,始终没有找到破绽。
顾正臣看着这滴水不漏的回答,还有没有怨气的矿场,突然笑了:“还真是厉害啊……”
不怕调查,是因为,压根没问题。
没问题,一干二净,你调查再彻底也没用。
这矿场的人不是临时拉来凑数的,这矿场的一切也不是临时表演。
因为那痕迹太重,破绽太大。
窦运没有在庄兴来之前,将山涂上绿颜色,也没有铺上地毯,没有修建隔档。
他呈现了一切,大大方方地让所有人看。
不用去调查了,调查也查不出来任何真相。
因为这里,眼见即真相。
顾正臣算是看出来了,窦运是个很厉害的人,至少他在金银岛上的运作,用了很高明的手段。
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
顾正臣对周三郎道:“窦大主事是个很好的人吧?”
周三郎咧嘴:“那当然,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你不知道,窦大主事很关心我们,每个月还会开两次集体会议,让我们说出不满的地方,能改的就很改进,比如那饭菜,就比最初好太多了,至少让我们这些出力气的汉子,有了点肥膘可补贴……”
顾正臣心情不错:“看来,我们要托你们的福,吃一顿不错的午饭了。”
周三郎哈哈大笑:“不敢不敢。”
走走停停,顾正臣也没了问题,只是安静地看着,似是一个局外人,但隐约中,红棚子里传出了一些反光。
显然,有人在用望远镜。
顾正臣知道,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在窦运的监视之下。
如此盯着,没有鬼才怪。
看来这金银岛上的问题,比自己想的要复杂一些,想要查清楚,还需要费点心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