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叶千尘就摇了摇头:“迟早会连本带利赔个底掉!”
“那他干嘛又将我舅舅推上去?我舅舅好不容易落个无官一身轻,可现在倒好又得给他收拾烂摊子,而且事后还未必能落好!”
“再说了,他难道不知道我舅舅已经有了其他想法,这般重用不怕回头搬起石头打自已的脚?”
季寒英不爽又不解的问道。
“用你舅舅自然有用你舅舅的道理,而且这个道理既占的住还利大于弊!”
“首先你舅舅是开国三公之一,用你舅舅能稳定朝堂,同时也能堵住一些风风语!其次便是,纵观如今的朝野上下,也的确没有人比你舅舅更适合做户部尚书了!”
“因为你舅舅不仅账算的明白,而且对皇商营生也熟门熟路。这个时候用他,户部不但不会乱,而且还能顺势将将皇商营生顺顺利利的交接!”
“至于其他的嘛?呵呵,就跟他允了韩清明忠勇郡王的追封一样,既是迫于局势,也是有意再次对韩家施恩!”
“再次施恩?什么意思?难道不应该是有意拉拢和补偿吗?”
季寒英不解道。
“是拉拢和补偿,不过只是做给外人看的,真正的目的其实为了将来收拾他的时候不用再找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借口!”
就在这时,跟在后面的萧翰林突然严肃的插嘴道。
听了这话,季寒英脚步一顿,跟着就转身道:“你的意思是……?”
萧翰林点了点头:“听说过捧杀吗?太子如今差不多就是想这么干!”
“荣国公府作为开国三大公府之一,寻常可是很难收拾的,除非公然造反!可是现在,荣国公府一没有造反之实,二好像也没有造反之心,如此就很难将这个罪名给他们强行加上!”
“哪怕,如今朝野上下都知道他暗中资助我们,甚至是有了其他心思,但也没法子将他怎么样!”
“因为荣国公府底蕴太深厚了,不仅仅是两百多年经营所攒下来的声望和实力,更有一代代国公兢兢业业赢下的美名!”
“有这个美名在,只要不是真凭实据,那荣国公府就始终是大秦的栋梁,是大秦文武百官的楷模!”
“如此,当初的陛下也好还是如今的太子也好,对于荣国公府他们就只能赏而不能罚!因为罚,不痛不痒不说,还会让百官寒了心!”
“三大国公府,镇国公府如今名存实亡,英国公府现在也是半死不活,唯独荣国公府一直活跃在朝堂,而且无论那张椅子上换了谁都被重用!”
“甚至……呵呵,明知道韩国公欺上瞒下图谋不轨,也都下旨追封并以太子之尊亲自扶灵,而如今更是委任户部尚书,执掌朝廷钱粮和命脉!”
“如此恩宠,放眼天下都无出左右,将来也必定会青史留名,被后世传为一段佳话!”
“然而恩大也如仇啊!”
“这么大的恩宠,文武百官看在眼里,黎民百姓看在眼里,乃至整个天下人也都看在眼里,又叫韩家将来何以为报?”
“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是被逼无奈只能反了?亦或者将来不小心出了差错,被人骂作有负皇恩而墙倒众人推?”
说完,萧翰林便撇了撇嘴,一脸唏嘘的感慨:“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啊!荣国公府如今是既出了名也壮硕的厉害,再加上又有我们这样的姻亲……哎,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哦!”
季寒英闻脸色一变:“太子如今有这么阴险?”
萧翰林撇了撇嘴:“不然呢?你以为他会那么好心?那可是武德的儿子啊!叶昭当年那么老实都被百般猜忌,如今你舅舅当着他的面吃里扒外,他又岂会容忍?”
“就看看他这几个月的手段以及今日朝会上的雷厉风行就知道,韩家早已经被他拉到案板上了,无非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光明正大动手且又显得自已委屈的机会!”
“那我舅舅知道这些吗?”
听了这些话,季寒英担心道。
“你说呢?你舅舅算盘打的比谁都精,又岂能不知道?”
“否则,他今日怎会爽快的接了这倒霉差事?因为不接就会落下口实,回头只要陈谨那小子找个机会参上一本,荣国公府上下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而接了,虽说是躲过了一劫,但若是回头户部的账算不明白,或者在皇商营生的交接上他有什么藏私,那也免不了要脱层皮!”
季寒英听的皱眉:“如此说来,他今日突然让陈谨接手都察院,为的就是针对我舅舅?”
听了这话,叶千尘摇了摇头。
“他让陈谨接手都察院不单单是为了韩国公,而是为了将来能够彻彻底底的掌控朝堂!”
“陈谨是他目前门下最忠实的一条狗了,而且此人心胸狭隘,为人自卑又骄傲,一旦用好了将来还会是条可怕的疯狗!”
“他也是读书人,而且身后也没有什么武勋士族支持,用举贤纳谏稳定朝局不过是无奈之举,天下士子才是他的依靠,也是他将来能够信任和依靠的!”
“故而,他今日才会重启国子监,并着重看重明年的春闱!因为在明年的春闱上将会诞生他的第一批嫡系门下!”
“然而这些门下想要真正为他所用,少说也得十多年历练培养,因为朝廷的官职就那么多,往下或许能宽裕,可往上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轻易根本腾不出来!”
“但有了陈谨,有了都察院那就另说了!”
“督察御史有权风闻上奏,纵使查无实据也可暂行革职!”
“前脚有了破格提拔的谕令,后脚便彻底将都察院握在手中,若无意外明年春闱高中的那一批人,恐怕各个都能青云直上!~”
“钱袋子握在手里了,都察院也握在手里了,回头再一点点的将百官替换,补上自已的嫡系,如此一来他的太子之位也算是彻底稳了!”
“甚至于,哪怕将来武德回朝都未必能轻易撼动!除非,武德和他一样,也一点规矩都不讲!”
话落,叶千尘又轻笑着看向季寒英道:“放心吧,你舅舅的情况没那么糟糕!”
“荣国公府如今还是百官表率,亦是朝廷门面,短时间内他不会动的!毕竟,如今还有那么多武勋世家手握重权,若贸然动了荣国公府难免使得人人自危!”
听了这话,季寒英撇了撇嘴,忍不住娇嗔道:“你说的轻松,现在不动那将来呢?”
“我舅舅和外公他们可就在长安城呢?回头他若是真动手,跑都跑不了!”
说完,季寒英就突然破天荒的狠狠掐了叶千尘一把,嘟起嘴道:“都怪你!若不是你,舅舅他们又怎会这般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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