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他。
但唐小初想,也许在某个特定的时刻,这座戏台上还是会响起唱腔的吧。
只是不是现在。
出了忠王府,又回到新馆的部分。
阳光比进来的时候更烈了,透过玻璃天窗照进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唐小次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然后拉着唐承安去看另一个展厅里的苏绣。
那些绣品精妙得不像真的,一幅双面绣的猫,从正面看是一只黄猫,从背面看是一只白猫。
两面天衣无缝,连猫须都是一根一根绣出来的,细得像真的猫须。
唐小初走到了最后一个展厅,那里陈列着一些明式家具。
一张黄花梨的圈椅,线条简洁流畅,比例完美得无可挑剔,放在那里三百年了,依然有一种让人想坐上去的冲动。
唐无忧走过来,在他身后站了片刻,然后看了看表。十一点四十,他们在博物馆里待了快三个小时。
“该走了。”唐无忧说。
唐小初点点头,又看了那把圈椅最后一眼,才转身离开。
走出博物馆大门的时候,阳光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唐小次站在台阶上,张开双臂,像一棵正在拼命晒太阳的小树苗,眯着眼睛说了一句:“里面好凉快,外面好热。”
唐承安把墨镜架到他鼻梁上,他推了推镜框,仰头看着唐承安,镜片后面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像一只戴了墨镜的小猫。
唐小初回头看了一眼苏州博物馆。
那道白墙、那些几何形的屋顶、那面把庭院框成画的玻璃幕墙。
全部在正午的阳光下亮得发白,轮廓锋利,线条分明,像一件刚刚完成的、还在发烫的作品。
他想起唐承安说的那句话。
“贝爷爷是苏州人,老了以后回到苏州,设计了这座博物馆。”
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看过很多风景,最后回到故乡,把他看到的一切都放进一座房子里,留给后来的孩子们。
这大概就是他能想到的,最温柔的事情了。
“小初,走了。”唐无忧在前面喊他。
唐小初收回目光,转过身,快步跟了上去。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短而清晰的影子,和苏州博物馆那道长长的白墙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了。
从苏州博物馆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阳光白晃晃地铺在青石板路上,把整条东北街照得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唐小次被晒得眯起了眼睛,但精神头还是足得很,一边走一边回头望,嘴里念叨着:“那个紫藤架要是春天来看,是不是全是花?”
“全是花,”唐承安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前带,“紫的白的,一串一串的,比你现在看到的要多一百倍。”
午餐的地方选在酒店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是唐承安提前做好的功课。
从博物馆出来,穿过几条巷子,拐了两个弯,便到了一个连招牌都不太显眼的小院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