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干的口感紧实而有弹性,不像嫩豆腐那样一碰就碎,而是需要用牙齿去咬断、去咀嚼的。
嚼的时候酱汁从豆腐干的纤维里被挤出来,在嘴里迸发出一股咸鲜的浓香,越嚼越香,香到舍不得咽下去。
唐小次嚼着嚼着,表情变得很专注,眉毛微微皱着,嘴巴在慢慢地、认真地动着,像一只在认真磨牙的小松鼠。
苏式熏鱼切成了厚片,鱼皮是深褐色的,鱼肉是浅褐色的,一丝一丝的,纹理清晰可见。
唐承安夹了一块熏鱼,放在唐小初的碟子里。
唐小初用筷子拨开鱼皮。
鱼皮是脆的,脆得像在嚼一片薄薄的、炸得恰到好处的薯片,咔嚓一声,碎在嘴里。
鱼肉是紧实的,一瓣一瓣的,像一朵朵用鱼肉做成的、浅褐色的花瓣,在嘴里慢慢地散开。
每一瓣都带着熏制的、独特的、像炭火和茶叶混合在一起的香气。
那种香不是新鲜的鱼香,而是一种被时间、被烟火、被酱汁驯化过的、更深沉、更复杂、更让人回味的香。
唐小初吃完了熏鱼,把鱼骨头整整齐齐地放在碟子边上,一根一根的。
桂花糖藕他留给了唐小次。
唐小次看了一眼那几片粉粉的、糯糯的、散发着桂花甜香的藕片,又看了一眼唐小初,然后用筷子夹起一片,放在唐小初的碟子里,说:“哥哥你也吃。”
第三层是酒酿圆子。
食盒的第三层打开的时候,一股酒酿的、酸甜的、带着微微酒意的香气从碗里飘出来,和前面两层的甜香和咸香都不一样。
它是一种更内敛的、更深沉的、需要你凑近了才能闻到的香。
酒酿圆子盛在一只白瓷的大碗里,碗壁很薄,能隐隐
看见碗里那些圆子的轮廓。
碗里的汤是乳白色的,微微发黄,是酒酿本身的颜色。
圆子是雪白的,小小的,圆圆的,一粒一粒的,在乳白色的汤里浮浮沉沉。
汤面上浮着几朵金黄色的桂花和几粒枸杞,枸杞是鲜红色的,圆圆的,小小的。
唐承安用勺子舀了一碗,先放在唐小次面前。
唐小次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圆子是糯的,软软的,滑滑的,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被牙齿咬到。
咬开圆子的那一瞬,芝麻馅从里面流出来,黑色的,浓稠的。
芝麻的香在嘴里炸开,浓烈的、醇厚的、温暖的。
酒酿的酸甜在芝麻的浓香之后涌上来,把那股浓烈冲淡了一些,让整个味觉体验变得清爽了、轻盈了、不会腻了。
桂花的甜在最后浮上来,细细的,清清的。
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让人回味的余韵。
唐小次吃了一口,然后立刻舀了第二口,吃得呼呼的,勺子碰到碗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安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脆。
唐小初也舀了一勺,慢慢地、细细地品。
酒酿的微甜在舌尖上慢慢地铺开,像一条温热的、甜蜜的河流,从舌尖流向舌根,从舌根流向喉咙,从喉咙流向胃里,一路上把所有经过的地方都温暖了一遍。
芝麻馅的浓香在酒酿的酸甜之后涌上来,和酒酿的味道交织在一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