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不长,核心就三条。
议会军弑君非法、查理王子是合法国王、愿意与议会谈判但必须保留君主制度。
念完之后,查理王子看着众人道:“这份宣,我要让英吉利每一个郡都知道。”
“摩根先生,您能不能在威尔士这边先抄写几份,派人送到周边的镇子上去?”
托马斯·摩根点头应了:“殿下放心,我认识几个识字的教士,让他们连夜抄,抄完就派人送出去。”
查理王子又道:“再有一件事,我需要知道议会军在威尔士边境的驻军情况。”
“谁在威尔士边境驻着?兵力多少?炮有多少?”
科尔佩珀接话道:“殿下,议会军驻在威尔士边境的是托马斯·费尔法克斯的人马,大约有两千人,分驻在三个要塞里。”
“费尔法克斯本人不在威尔士,他在伦敦,这边的是他的副将兰伯特。”
查理王子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他又问了几个关于粮草、马匹、民夫的问题,一一得到答复之后,才让大家散了。
等人走完了,正堂里只剩下查理王子、科尔佩珀和托马斯·摩根三个人的时候,查理王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回椅背上,把油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科尔佩珀先生,你说议会那边,会派人来跟我谈吗?”
科尔佩珀道:“殿下,他们现在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觉得杀了一个国王就万事大吉了。”
“他们不会主动来谈,得等咱们让他们觉得疼了,他们才肯坐下来。”
查理王子想了想:“那咱们什么时候能让他们觉得疼?”
科尔佩珀看了一眼摩根。
摩根开口道:“殿下,威尔士这边能凑出来的壮丁,加上愿意出私兵的各家,大约能拉出七八百人。”
“加上大明来的兵,拢共不到三千。”
“这点兵力,硬碰硬打不过议会军。”
查理王子道:“我本来也没想硬碰硬,我要打的不是他们的主力,我要打他们的粮道。”
科尔佩珀的眼睛亮了一下:“殿下是想……”
“威尔士边境那几个要塞靠什么补给?布里斯托尔来的船运。”
“只要咱们能卡住布里斯托尔海峡的航道,他们在边境的那几千人就得饿肚子。”
托马斯·摩根对海上的事不太懂,挠了挠头道:“殿下,布里斯托尔海峡那边有议会军的船守着,咱们的船……”
查理王子道:“大明有四条铁甲舰在海上,议会军那几条小舢板,挡不住。”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脚步声,杨廷仕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几张纸,走到桌边放下,道:“殿下,蜀王殿下让我送个消息过来。”
“他说铁甲舰的煤和水都补足了,随时可以往东开,他问您什么时候动手。”
查理王子看了一眼杨廷仕,又看了一眼科尔佩珀,然后道:“明天一早就动。”
“杨先生,您替我回蜀王殿下一句话,就说请他先带两条铁甲舰往布里斯托尔方向走一趟,不需要打仗,就在海峡里来回走几趟,让岸上的人看见就行了。”
杨廷仕点头应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回头道:“殿下,您的宣底稿学生又改了几个字,把合法国王改成了合法国王与英格兰人民之保障护者。”
“议会那边嘴上说着人民,咱们也提人民,跟他们争这个说法。”
查理王子听了,沉默了一瞬,然后道:“杨先生改得好,就这么办。”
杨廷仕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朱至澍的两条铁甲舰就动了。
船没有直接往布里斯托尔海峡方向开,而是先沿着威尔士海岸线往南走了一段,绕过半岛的岬角之后才折向东南。
查理王子站在岸边目送船影消失在海天线上的时候,科尔佩珀走到他身边站定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科尔佩珀开口了,声音压得低低的:“殿下,有一件事我昨天没有当着那些乡绅的面说,怕乱了人心。”
查理王子转头看他:“什么事?”
“议会那边有人提议,要把国王陛下……把您父王的头挂在威斯敏斯特宫的门楼上示众。”
“虽然还没最终定下来,但有人在议会上提了这个话。”
查理王子的手指攥紧了袖口,站在那儿望着海面好一会儿没有动弹。
半晌之后他松开手指,声音平稳道:“那等咱们打回去的时候,就把那座门楼拆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