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体内的玄黑色底座疯狂转动,一缕极其细微、却沉重得近乎实质的红尘灵力注入了扫帚篾条。
原本在凡人眼里脆弱不堪的竹篾,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如重剑撕裂空气的尖啸。
那几把砍向秦风的虎头刀,在接触到扫帚边缘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冰凌撞上了不周山。
“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中,精钢打造的宝刀竟然碎成了千万片。不仅如此,那股被秦风“扫”出来的回旋劲力,顺着刀柄直接震碎了打手们的手骨。
“啊――!”
惨叫声响起,几名打手跌落在黑水中,激起一阵阵充满腐蚀性的水花。
周霸吓傻了。他虽然修为不高,但也见过世面。这种不带一丝灵气烟火、却能单凭意境和肉身力量震碎精钢的手段,至少也是筑基期巅峰、甚至金丹期的大能才能做到的。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
周霸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抖如筛糠。
秦风没有理会他。他走到岸边,看着那汹涌的黑水。
“你们想要的砂,在这骨头里。但你们拿不走它,因为它在疼。”
秦风突然伸出手,将手中那把旧扫帚斜斜地刺入了黑水之中。
“嗡――!”
整条黑河突然剧烈地沸腾起来。
在众渔民惊骇的目光中,一道紫色的雷芒顺着扫帚柄,如同一条细小的长龙,瞬间贯穿了十丈深的水层。
秦风体内的筑基核心在这一刻全力爆发。
他不仅是在用紫雷竹的雷力,他是在用自己那“红尘筑基”的意境,去沟通那一截沉睡在河底的断骨。
“不管你是哪位神佛的遗蜕,既然落了地,就该归于尘。”
秦风的眼神变得极其冷彻。
那一瞬间,他通过扫帚,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宏大、却支离破碎的意志。
那是五百年前,天庭一员大将受了猴子一棒,肉身崩碎后落下的一截指骨。这指骨里残留着对“天规”的死守和对“叛逆”的愤怒。正是这种愤怒,锁死了水脉,让河水变黑。
“散了吧。”
秦风轻轻吐出三个字。
他手腕一拧。
一种名为“化归”的力量,顺着扫帚尖端,在那断骨的最脆弱处轻轻一拨。
这是秦风在藏经阁扫了四年地、在乱石阵补了方碑后,悟出的最强手段――寻找万物的“归口”。
“咔嚓……”
河底传出一声轻微的、像是枯枝折断的声音。
原本坚硬不可摧的断骨,在那紫色雷意和红尘意境的引导下,竟然开始飞速地沙化。那种残留的愤怒与重力,在那一瞬间顺着地脉的纹理,被秦风极其精准地导向了极深的地底,化为了大地的养分。
“哗啦啦――”
黑色的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
原本粘稠如墨的液体,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竟然重新变得清澈透明。阳光穿过水面,映照出河底那已经变成了一堆普通细沙的遗骨。
“水……变清了?”
汉子呆呆地捧起一掌心的河水。没有了腐蚀,没有了重力,只有一种久违的、清凉的甘甜。
秦风收回扫帚。
原本就破旧的扫帚,在刚才那种极致的力量负荷下,彻底散架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竹柄。
他在众人看神迹般的目光中,将竹柄插回腰间,背起包裹,重新走上了堤岸。
“仙长!请留下名号!”汉子和众渔民纷纷下跪,声震原野。
秦风没有回头。
他感觉到,胸口那颗薪火种子,在这一刻猛然壮大了一圈。原本只有绿豆大小的种子,竟然生出了两片极细的嫩叶。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涌上心头。
他发现,这红尘中的每一处“脏东西”,其实都是他筑基后的资粮。
扫地的路,还没走完。
虽然这黑河清了,但这世间,还有无数被神佛斗法留下的“断骨”,正在腐蚀着众生的生机。
“下一站,该去看看那片‘流沙’了。”
秦风自语着。
他看向前方。
在那里,天边的金云正在散去,一种属于平凡生灵的、带着烟火气的因果线,正一点点地缠绕在他的脚踝。
他不急着飞天。
他只想用这双草鞋,把这大地的每一个纹理,都踩得实实在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