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在藏经阁三楼看到的那块红砖。它不华丽,却能撑起高楼;他不显眼,却能承载风雨。
“第三式,埋葬。”
秦风吐出这两个字时,他的眼神里透出一种极其荒凉、却又极其决绝的死寂。
他没有再去挥动扫帚,而是将手中的紫雷竹,在那“d”字金印落下的前一刻,猛地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噗――!”
秦风喷出一口精血。那鲜血并不是红色的,而是带上了一种暗金色的雷意。
精血落入脚下的枯井。
那一瞬间,整座百河村的大地发出了一声如龙吟般的怒吼。
原本被神佛强行理顺的地脉,在秦风这一抹精血的刺激下,彻底爆发了。
无数道地底深处的原始灵气,夹杂着五百年来被镇压的怨念,化作一只由千万吨泥石组成的、黑漆漆的巨手,从地心深处猛地探出。
这巨手,不带任何佛法,不带任何道法。
它只带一种东西:重量。
那是属于这红尘众生,属于这厚重土石的,纯粹到极致的重量。
“轰隆隆――!”
黑色巨手一把抓住了半空中的那尊金色“d”字印,像是在揉捏一团废纸,将其生生捏碎。
随后,巨手并未停止,而是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势头,将上空那三尊错愕的罗汉虚影,一并拖向了地底。
“你想干什么?你这疯子!这会毁了这方圆百里的地脉!”
“我说了,扫地扫不干净的时候,就要把脏东西,给埋了。”
秦风站在风暴的中心,他的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手中的扫帚在那黑色泥石的映衬下,显现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威严。
埋葬。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虚伪,把那些建立在众生痛苦之上的繁华,全都埋进这最底层的泥土里。
“收!”
秦风双手合十,猛地向下一压。
黑色巨手合拢,将三尊罗汉法相生生拽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枯井深处。
“当――!”
一声极其宏大的、类似于金钟沉入深渊的声音,从地底传出。
漫天的金色佛光在那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扬起的、如同灰尘般的土黄色气旋。
百河村安静了。
那口原本喷涌着毒火的枯井,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平整石块封死的新台。上面没有经文,没有铁索,只有那厚重的大地气息,在静静地流淌。
秦风坐在新的石台上。
他的嘴角挂着血迹,手中的扫帚只剩下了一根光秃秃的柄。体内的玄黑色底座,由于透支了太多的地脉之力,布满了细密的裂缝。
但他赢了。
虽然只是击碎了三尊法相虚影,但这在这西游的乱局中,已经是一个足以让那些大能们侧目的变数。
“呼……吸……”
秦风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周围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
他感觉到,那颗薪火种子在他胸口发出了轻微的蝉鸣。原本那枚土黄色的果实,在这一战后,竟然带上了一层如岩石般的质感。
筑基中期巅峰。
虽然距离筑基后期还有一步之遥,但秦风知道,自己的路,已经彻底定型了。
他不去天庭,也不去灵山。
他就在这地缝里,一点点地清扫着那些不该存在的灰。
“还没完啊。”
秦风看向远方。
在那金色的法相消失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在更遥远的西方,有几道更为恐怖的气息,已经被这里的一幕彻底惊动了。
那是属于佛门的因果报应,迟早会来。
但秦风不在乎。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发现,那些躲在窑洞里的村民,正颤巍巍地走出来。他们看着那口被封死的井,看着那重新变得清朗的天空,眼中开始有了一种名为“希望”的光在跳动。
“地扫好了,水待会儿就来。”
秦风对着那个抱着孩子的老者点了点头,随后从包裹里又拿出了一把崭新的、还没用过的高粱帚。
他拎着扫帚,背着竹子,顶着那刚刚升起的月色,继续向着那五指山的方向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