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剑胎不是铁质,也不是灵气凝聚。它带点土气,带点水意,又有着极其锋利的雷音在内部回荡。
这,就是秦风这一路走来,利用五行本源,在这红尘大炉中炼出的第一把“工具”。
它现在还很脆弱,却已经隐约透出了一股能看破一切虚假的质感。
“秦风!守住你的底座!”
谷口,铁头看着那漫天爆发的火光,焦急地大吼。他能看到,秦风身后的玄黑色筑基底座,此刻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熔化。
那是因果在消融。
如果秦风守不住,他就会和那器灵一样,成为这残灶的一部分。
秦风闭上眼。
他的神识已经彻底与那颗种子内部的剑胎合二为一。
在那无尽的痛苦与黑暗中,他听到了方寸山经书翻动的沙沙声,听到了孙悟空在五指山下沉重的呼吸,听到了黑河边渔民绝望的叹息。
所有的声音,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不到一寸的剑尖上。
“我筑的,不是杀人之剑。”
秦风的识海中,那一抹“真实”的痕迹,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筑的,是清理这乱世的一把‘裁纸刀’。”
“轰隆隆――!”
天工残灶发出了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原本翻滚的紫色业火,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向内塌缩。所有的热量,所有的怨气,所有的金气,都被那一枚不到一寸的剑胎给生生吸了进去。
尘埃落定。
秦风坐在灰烬中。
他的长发被烧掉了一半,浑身的杂役服早已不见,皮肤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火红色纹理。
而在他的掌心,那一颗薪火种子已经变了模样。
它现在像是一枚暗金色的核桃,表面布满了如龙鳞般的道纹。在那核桃的裂隙间,那一柄“一寸剑胎”正若隐若现地沉浮着。
虽然只是筑基期的突破,但秦风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让远处的铁头感到了阵阵窒息。
“结……结丹了?”铁头颤抖着问。
秦风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里,没有金光,也没有雷霆,只有一抹如磨剑石般的深灰色。
“还没。”
秦风站起身,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灵液泉水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如鸽子蛋大小、却沉重如山的“金丹雏形”。
由于他修的是红尘筑基,他不需要外界的灵气,他需要的是这凡间的烟火与真实的因果。
“但这金精原的灰,我已经扫完了。”
秦风伸手一招,那一柄碎裂成千万片的断剑残甲,竟然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哀鸣。
他看向西方。
在那遥远的地平线上,金精原的尽头,正升起一股极其柔和、却充满了诱惑的“香气”。
那是红尘五行中最后一项,也是最难捉摸的一项――水。
不是黑河那种暴戾的水,而是一种能让众生沉沦、忘记痛苦的“溺水”。
“猴子,我这把刀……快磨好了。”
秦风摩挲着指尖那颗暗金色的种子,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决断。
他踩着余烬,一步步走出了深谷。
铁头看着他的背影,这个老铁匠突然发出了长长的叹息,随后将那柄巨大的铁锤丢进了即将熄灭的炉火中。
“这三界……怕是要出个了不得的‘木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