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耙的铁齿砸在倭寇背上扎出血洞,备倭军随手一拨,倭寇便摔下梯子。
一时间,城头全是问询声,从家住哪到多大岁数,再从吃肉粽到吃甜粽,五花八门的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一名倭寇神色阴沉的爬上梯子,待备倭军开口问话,他闭口不答,依旧无声往上爬去。
备倭军见状,立刻举起手中锄头怒斥道:“说话!”
倭寇猛然发力上蹿,抓住备倭军挥来的锄头,备倭军大惊失色,抽着锄头便向后退去,可这一退反而将倭寇带上了城墙。
备倭军慌乱大喊:“是侍夫,行官!”
登上城头的侍夫正要大开杀戒,掩护身后的同伴登城,却听不远处忽然响起马蹄声。
他转头看去,正看见元杏提着一柄野太刀从城垣步道上策马而来,备倭军默契的让开一条路,容元杏疾驰到侍夫面前。
侍夫夺来备倭军手里的锄头抵挡,可元杏只嘴角微微勾起,马不停蹄从侍夫面前疾驰而过,一刀枭首。
元杏勒紧缰绳,血顺着野太刀的刀尖滴在城墙上,遥遥看向城外滩涂上的倭酋,倭酋的神情隐藏在胴丸札甲的头盔阴影里,看不清喜怒。
更远处,六十九艘楼船在扬子江面上若隐若现。
……
……
滩涂上,一名倭酋拄刀而立,此人的胴丸札甲和刀鞘与其他倭酋皆有不同,细看之下,却见札甲与刀鞘上皆有菊花纹章大漆。
而他身后,还立着上百名手持野太刀的侍夫。
倭酋眼看着数十名浪人与侍夫混在民夫当中,却被备倭军一一发现,有的在梯子上就被砍死,有的即便跃上城墙也无济于事。
他默默看向城头,那城上策马疾驰、查漏补缺的备倭军将领,分明是一名寻道境行官,而这种境界的行官出现在守城方,不必面对集团冲锋、不必面对箭矢攒射、不必面对人海围杀,足以成为决定性变数。
此时,一名侍夫策马而来,在倭酋面前跪下禀报片刻。
倭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只见侍夫复又翻身上马,往黑夜中疾驰而去。
侍夫绕了一大圈来到靖江县北面,此处有数百名浪人蛰伏在水田里默不作声,一个个卧在水田里探出脑袋,嘴里衔着一根木棍。
领头的倭酋也卧在水中,身披胴丸札甲,静静打量着城头。
只见靖江县北面城墙上燃着零星火盆,这里的备倭军远比其他三面城墙都少,起码少了一百人。
传令的侍夫折返回来,朝北城墙比了个手刀的手势,水田里蛰伏的倭寇顿时全部起身,带起的水滴落入水田,如下雨般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领头的倭酋拿出野太刀,带头往县城冲去,数百名倭寇吐掉嘴里的木棍,拔出倭刀叼在嘴上,扛着一架架竹梯紧随其后。
上百步的距离转瞬即至,倭寇架好梯子往上爬去。
一名年轻浪人跟着侍夫爬上城墙,就在他以为侍夫要顺利登城时,却听头顶传来骨断筋折的声响。
待他抬头往梯子尽头看去,却见侍夫似乎被城头一股巨力击中,竟倒飞出去。
年轻浪人回头看着侍夫以抛物线重重摔在地上,歪头咳出两口鲜血便气绝身亡,他复又回头看向城头,只见一个戴着斗笠的胖胖的身影正俯视着自己,狞笑道:“拿老子这边当软柿子了?瞎了你们的狗眼!”
年轻浪人一时间不敢登城也不敢后退,只敢紧张地四下张望,去寻自家倭酋身影。
可等他找见倭酋身影时,赫然看见倭酋正攀在一架梯子上,嘴里叼着野太刀。
梯子的尽头是一名容貌俊逸的年轻人,正气定神闲的倚靠在城墙上,低头打量着倭酋。
倭酋心生警觉,一时间不敢登城。
那年轻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竟双手握住梯子,宛如拔葱一般将梯子拔起,连带着梯子上的一名倭酋、两名浪人一起拔到城墙上去。
这般巨力,乃年轻浪人生平仅见,便是在松浦氏大倭长身上也不曾见过。
年轻浪人一时胆寒,他看不见城墙上的景象,却听见城墙上传来倭酋撕心裂肺的哀嚎,仅仅五六息的功夫,倭酋便没了声响。
待他再抬头看城墙上方时,只觉得原本只有两丈高的城墙,忽然巍峨高大起来。
金猪低头看他,不耐烦道:“你到底上不上来?”
年轻浪人不敢再登城,顺着梯子往下滑去。
金猪见状,骂骂咧咧一声,弯腰捡起墙垛下备好的砖石,一块一块往下掷去。
砖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年轻浪人脑门上,砖石与脑袋一并碎裂。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