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到了安国侯的这个位置,哪里还在意谁交了有用,谁交了无用。
加之这声兄长喊的是有理有据。
当年阿翁与李信交手,可是把李信打得大败,差点没能活着回到秦地。
仇肯定是有,惺惺相惜却也非是假的。
且阿翁最终还不是被秦军围困而自刎。
人死了,什么仇便也该消了。
所以缓过来后,项伯下意识的将脊背挺得更为笔直,且极为谦虚道:“伯只为受父余荫之人,怎敢担起国侯兄长之名。
国侯万万不可再兄,直呼伯名即可!”
“是不是觉得以我的声望,该是那种目空一切之辈?
也觉得你我于世之身差的太多,而心有忐忑?”
大笑着应了两声,黄品边拉着项伯继续向城内走,便接着解释,“可伯兄难道不知我为数年前归秦之人?
世人有喊我为半胡儿,其实算不得错。
你我只是相交甚少,不了解我是何等性子罢了。
相处的久了,便该知道我是假意还是真心!”
入了城内,拉着项伯登上特意准备的车架,黄品不给项伯琢磨的时间,极为诚恳道:“漂泊塞外时,族里有句老话叫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郎君三个帮!
不管做何事,都得交友且与之交心才是,尤其是对脾性的志同道合之人。
助我者,皆当以兄弟袍泽待之!
归秦后,我能有如此之位,皆因于此。
再说伯兄,若非讲一个义字,能有人助你脱困?
所行所遇之事虽不相同,可我与伯兄的性子其实是相同的。
所以伯兄万不可菲薄于己!”
黄品能这样细致的解释,让项伯愈发激动的同时,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身份毕竟差的太多,如黄品一样热络,又不大合适。
若是坚持一问一答,又显然会惹黄品不悦,也愧对了人家那份心热。
犹豫了几下,项伯终是咬牙道:“国侯如此待伯,若执意以公之态怕是会冷了国侯一片心热。
无外人时,伯便斗胆应下这兄长之称!”
“这就对喽!”
黄品抬手轻轻拍了拍项伯的手腕,笑吟吟的继续道:“伯兄就该如此才对。
往前推个百年,黄氏与项氏本就是相交莫逆。
只是时势所逼,咱们这些后人不得已才生分起来。”
见黄品如此说,项伯眼眸变得更为明亮起来。
认黄氏,便是任楚人之身。
若是这样,那接下来的所谈定要比预想的顺利。
压下心中的激动,项伯正了正神色,轻声道:“国侯所极是,黄、项两氏祖辈皆为楚国砥柱。
相交莫逆那是必然。
只是国势骤变,到了后来便是想要走动也是没法。
好在到了你我之辈,两氏又可走到一起。”
说到这,项伯小心看了看黄品,打算接下来先把正事说了,结果却被黄氏抢先道:“兄长之大善!
去岁在岭南之时,兄长安排的人过去,可是让我生了好久的闷气!
两个跟木桩一样的外人,根本不得交心。”
扭头看了眼车外,见已经驶入郡府的大门,黄品用力击了一下手掌,继续道:“伯兄这次来,不管因何事都要先放下。
待我亲自烧些吃食,你我兄弟二人定要一醉方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