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盯着苏昌河突然离开的背影,又看看他今天灵机一动研究的菜色——
油炸香菜,折耳根榨汁,花蜘蛛炒鸡蛋。
尤其是这花蜘蛛炒鸡蛋,是他今日看到路边摊子上的油炸蜘蛛生出的灵感。既然能油炸为什么不能炒鸡蛋呢?万物都能炒鸡蛋。
直接囫囵个炒不够融合好看,他还特地剁碎了花蜘蛛搅进鸡蛋液里一起炒。
他若有明悟又不想承认,苏昌河是被他做的菜逼走的。
“嗯,苏昌河那个坏小子不在?”
门又打开了,一身苗女打扮的慕雨墨走进来。
她想来问问明天的计划,却只看到苏暮雨坐在院中一副准备吃饭的样子。
苏暮雨眉眼一动,顺势把给苏昌河准备的碗筷放到慕雨墨面前:“他有事先出去了,你来尝尝我的手艺。”
慕雨墨对苏暮雨的手艺也有所耳闻,但她看着苏暮雨那双皎若明月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她僵硬地坐下,目光在眼前三道菜色里逡巡,一个油炸香菜,油腻腻的没有什么胃口。另一个汁水,看着有些诡异,闻着也不好闻。
剩下最后一个炒鸡蛋,中间掺了一些黑色的东西,昏黄的灯笼下瞧着好像酱豆。
如果是炒得比较干的鸡蛋酱的话,应该还可以入口。
慕雨墨认真评估后,把筷子伸向了炒鸡蛋。
苏暮雨视线相随,一直等慕雨墨把鸡蛋放进嘴里,这才紧张问:“味道如何?”
慕雨墨嚼了嚼:“这酱豆的味道和口感有些奇怪,不是软绵的,反倒有些——支棱?”
她狐疑地想着这是什么酱豆子,却正好发现炒鸡蛋里有一根奇怪的东西,还有些眼熟。
用筷子夹起来对着光一看,慕雨墨的脸瞬间黑了:“这是蜘蛛腿?”
她在外有个诨号暗河蜘蛛女,便是因为有一手驱使蜘蛛的好本事。即便是现在,她身上的罐子里也有很多蜘蛛。
她可以带着蜘蛛同吃同睡,可从没想过把蜘蛛吃进自己嘴巴里啊!
“苏暮雨,你有病啊!你用什么炒鸡蛋不行,非要用蜘蛛?”
慕雨墨一直在呸呸呸,她是不是该感谢苏暮雨把蜘蛛炒焦了,不然她一口就爆浆了!
苏暮雨饱含愧疚地递了杯子过去:“这是桃花村的特色,对身体很好的。”
慕雨墨接过杯子来一饮而尽,紧接着:“噗——”
“这又是什么东西!味道也太奇怪了吧!yue——”
慕雨墨被折磨地脸青了,胃里翻山倒海。
苏暮雨诚实回答:“折耳根,又名鱼腥草,做成蘸水可好吃了,榨成汁别有一番风味。”
罢,他自己还面无表情地喝了一杯。
慕雨墨看着毫无异样的苏暮雨,也没了脾气:“你是真的有病,尤其是味觉。”
说完,她又有点想吐,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苏昌河不在了。往后,她再也不吃苏暮雨给的东西了,哪怕苏暮雨长得再好看目光再可怜也不行!
慕雨墨罐子里的蜘蛛有些躁动,好像感知到了同类是如何惨死的。
?
穿过热闹的傩戏台,苏昌河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阴影处,和黑暗融为一体,直到涂二从院子里走出来,往桃花客栈去。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涂二身后,在距离桃花客栈还有一段胡同的时候,从天而降,一脚把涂二踹进了一家没人的铺子。
大门紧闭,声响被夜色中的繁闹遮掩。
“你想去做什么?”
苏昌河的匕首紧紧贴着涂二的脖子:“向她告发我?”
涂二感到了脖子上传来的疼痛,浑身战栗,想了一下午的计划和勇气,在生死之间一泻千里。
“不不不,我没有,我只是去吃菜喝酒!真的,我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若是说谎了,就让我不得好死!”
涂二口不择,找不到可信的证据,只能拿毒誓来凑数。
幸而,苏昌河听了他的誓竟然收了匕首,还露出一个开朗大男孩似的笑:
“那看来是我误会你了,对不住了。”
涂二狠狠松口气,疯狂摇头:“不不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噗嗤。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苏昌河的匕首捅进了涂二的心窝子:“是啊,都是你的错。你既然发了毒誓,我自然要帮你应验,她说过,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鲜血溅在苏昌河侧脸,他还是白日里的苗疆少年打扮,颈上繁复的盘圈和铃铛相撞,叮当作响,折射一道银光落在他脸侧,照亮了他唇畔的笑。
笑里,藏着见血封喉的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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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感谢北城距繁华一生无怨点亮的年度会员,专属加更五章,这是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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