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启端坐在龙椅上,宽大的明黄袖袍垂落,遮住了他紧紧攥着龙椅扶手、骨节泛白的手。
殿内未点几盏灯,幽暗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将他眼底的阴鸷衬得淋漓尽致。
“你去给叶限请脉,再立刻来回禀朕。”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森冷。
章华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听到这道旨意,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连滚带爬地抱起药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殿门。
李启独自坐在昏暗的殿内,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是天子,天子蒙难,这天下人自然也该一起奔赴无间地狱。
凭什么他李启要绝后,那些手握重兵的武将世家就能绵延子嗣?
寒冬越来越近了,游廊上充斥着冷冽的寒风,枯黄的落叶被风卷起,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太医章华一路从皇帝寝宫疾奔到东宫伴读所,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被这穿堂而过的冷风一吹,更是彻骨寒冷。
他裹紧了身上的青色官服,心里暗自叫苦。这么冷的天,等回去恐怕就要病了。
长兴侯独子叶限的心疾他也曾照看过,实在没有痊愈之法,只能好生金尊玉贵地养着才能多活两年。这次若是中了毒,恐怕比太子的情况还要糟糕,更会危及性命!
转过一道朱漆回廊,穿过几株落尽了叶子的老梅树,章华远远便看到了一抹挺拔的身影。
叶限正站在园子中央练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