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土屋里,毕巧巧还躺在床上感慨自己命苦。
她刚生产完,身下垫着的旧草褥子还透着血腥气。
又生了一个女儿!家里老大是个病秧子,体弱多病做不了农活,她只能咬着牙继续拼儿子。结果生了曼娘,是个女娃,再拼一个,又是个女娃!
曼娘好歹长大些,能帮忙做些家务了,可这新生的女娃娃除了耽误事、耗费口粮,一点用处都没有。
“曼娘——曼娘——”
毕巧巧躺在炕上,嗓子都喊劈了,才看见朱曼娘浑身湿漉漉地走进来,怀里还紧紧抱着个裹得严实的娃娃。
“你个贱皮子!你竟然敢偷跑上山,把你爹好不容易丢出去的孩子又捡回来!”
毕巧巧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若非刚生产完身子虚软,她定要下床给朱曼娘两个大耳光。
她那张还算姣好的脸此刻通黄,皮肉贴骨,一双吊梢眼里满是尖酸刻薄。
朱曼娘站在昏暗的油灯下,冷眼看着娘亲。
她发现娘身下的血褥还没收拾齐整,爹和哥已经在旁屋睡熟了,打呼噜的声音震天响。她笃定娘没法下床打她,便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那充满怨毒的视线。
“不用你们,我也能养!”
朱曼娘咬着牙,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执拗的狠劲。
她有种预感,没了妹妹,这个家里被压榨的就只有她一个了。
她摸了摸怀里温热的襁褓,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从我的口粮里扣一点,总能养活妹妹的。”
毕巧巧躺在床上,气得直拍床板,冷哼道:“饿不死你!”
朱曼娘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槛处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床上那个面容扭曲的女人,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