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恕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她又能怎么劝呢?
家里虽然不富裕,可也能说得过去。爹是村子里唯一的教书先生,平日里教孩子读书认字,很有些体面。村子里的人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唤一声“卫先生”。可自从爹病倒,一切都倒了。
她记得那年冬天,爹躺在床上,咳得撕心裂肺,多少药喝下去都不见好。家里银钱用完了,妹妹把自己卖给了镇上当官的人家做妾。
可即便如此,爹还是没能救回来。
出殡那天,雪停了,阳光照在坟头的新土上,刺得人眼睛疼。妹妹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爹平日里教她们的,和那些男儿郎没有什么区别,妹妹恕意饱读诗书,心性骄傲,以镇守边关的前朝公主为榜样,却终究沦为妾室。
“恕意,是个不争不抢的。”
不是生性不争不抢,是根本放不下身段,去做一个真正依靠男人的妾室。她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恕意自幼饱读诗书,心性比谁都骄傲,平日里读的皆是男子科举的经世文章,张口闭口便是镇守边关的前朝公主。
可如今呢?那满腹的经纶,终究只换来了一顶没有名分的青布小轿,抬进了盛府的后宅。
“她不争,旁的人也不会同她过不去。”
卫恕心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无力与自我安慰,她下意识地绞着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何况她信上说,又有了身孕……若是能生下个哥儿,往后她在这深宅大院里,也算是有个依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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