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用春耕，田里的活计少，雇佣村头的牛车更省力些。赶车的老头姓赵，手里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条，时不时在半空中甩出一声脆响，催促着那头老黄牛慢吞吞地挪动步子。

坐在板车上摇摇晃晃，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姐妹俩紧紧靠在一起，朱曼娘的体温透过粗布衣裳传过来，带着几分让人安心的暖意。

刘邦放风筝似的跟在后头，幽魂之体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他凑到南枝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你真不在意朱曼娘抢了你的玉坠子？”

南枝没有转头，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目光穿过刘邦那半透明的虚影，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上。

她以传声对话，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把这时候的户籍制度当摆设不成？每个人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生的，户籍上清清楚楚。”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户籍上，朱曼娘的年纪和我对不上。她怎么李代桃僵？”

刘邦也想过这事。他生前最擅长的就是钻营律法的漏洞，话是这么说，但也好办得很。

只要他能蛊惑朱曼娘，抢先一步找到玉坠的来历，说服朱曼娘以钱开道，贿赂地方上的胥吏修改户籍，改名换姓，再离开眼下这些亲人和熟人，甚至……杀人灭口。

未必不能赌一赌。

成王败寇，本就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的。

但如今遇上这样的朱窈娘，那些事情就万万走不通了。

这女娃娃看着年纪小，眼神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任何算计在她面前都像是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