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南北失衡,当然会引发北方才子的不满。已经入朝为官的北方官员,天章阁待制司马光提出,应逐路取人,按地区分配录取名额。”
南枝拨弄了一下茉莉花的叶子,那叶片边缘带着细细的绒毛,被她指尖一碰,好像人耳朵一样支棱了起来。
她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股看戏的意味:“但另有其他官员主张天下至公,反对这个提议,将此意见驳回。朝堂之上,为了这名额的分配,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刘邦快速斟酌了一番,背着手在青石板上踱了两步,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笃定道:
“这南北才子之争越发激烈,可不管如何,朝廷上总归是南方才子的天下。南方出身的官员党羽林立,盘根错节,必定能压北方一头。咱们如今在南方,倒也算是好事,能结交更多的未来官员。”
南枝扬眉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不错,这就是我今日来镇上的目的了。村子里消息闭塞,有价值的人才也远远比不上镇中。我若想做大事,就得从一开始网罗人手,组建人脉。
这江南的烟雨里,藏着的可不止是琉璃夫人,还有能定乾坤的笔杆子。”
正午的阳光穿过镇子主街两旁层层叠叠的飞檐,将青石板路烤得微微发烫。
街角卖冰镇酸梅汤的老翁正用长柄木勺敲打着陶缸边缘,发出“笃笃”的闷响,酸甜的气息混着街边绸缎铺里飘出的熏香,在微热的空气里发酵。
风轻轻地来,带着穿堂过巷的凉意,将正生机勃勃的茉莉花香隐隐吹进二楼半开的窗户里。
二楼雅间内,庄晋正伏在案前修书。
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月白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案上堆着几摞泛黄的线装书,旁边搁着一方缺了角的端砚,墨香与花香在逼仄的屋子里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