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镇子街巷的青瓦，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街角的酸梅汤摊子前，郑婆婆坐在条凳上，手里捏着一块洗得发硬的旧帕子，时不时擦拭一下面前擦得锃亮的桌面。

她一边擦桌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着那小书生的模样。

那孩子年纪不大，约莫八九岁的光景，穿一身月白色的细布长衫，衣领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极淡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的丝绦，打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结。

他生得浓眉大眼，皮肤白皙，活脱脱像个刚出笼的雪团子，透着股不染尘埃的贵气。最难得的是，他满口之乎者也，说起话来温声细语，对她这个粗人出身的老婆子也格外尊敬，从不曾有过半分倨傲。

“那仪态，那做派，家中必定也是做大官的。”郑婆婆喃喃自语，语气里透着几分敬畏。

南枝坐在一旁，对当朝官员并不太了解。

她垂着眼眸，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瓷碗的边缘，对此听过便罢，反而更关心另一件事。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向郑婆婆，轻声问道：“除了这个姓王的弟子之外，庄学究还收了旁的学生吗？他这样好的老师，如果也能教导我就好了。”

郑婆婆听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放下手里的帕子，伸手理了理耳边花白的碎发，摇头道：

“那是难喽。我瞅着，这庄学究不过只有王后生那么一个弟子罢了，还是走的家里长辈的关系。庄学究每日又要治书又要教学，忙得脚不沾地，看样子也不会为了你一个女娃，放弃那么个官二代的弟子。”

听到这话，草根出身的刘邦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瞧不起谁呢！当年老子一个沛县亭长，不也打下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