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开始怀疑琉璃夫人的身世来历,目光沉沉地落在朱曼娘身上。
“士农工商,做官的才是人上人。而商人注定只是末流。”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冷冽的清醒:“琉璃夫人那么厉害,也不能给自己买个官做。”
朱曼娘若有所觉地看向街角,正好瞧见人群中,她的妹妹抱着一捧洁白的茉莉花慢慢走过来,胳膊上还挂着一个油纸包,看样子是她最爱吃的蜜糕。
看着妹妹那毫无阴霾的笑脸,朱曼娘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妹妹是她这十几年来,在这世上唯一的柔软。
她收回目光,看向刘邦,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你不止一次要我读书做学问,可我即便能说服家人,也和那些秀才一样寒窗苦读,等我学成,我难道能像他们一样走进考场,去科考做官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你也总撺掇我去练武练剑,可我就算练到顶尖,也不能像那些公子哥一样参军,建功立业,得封军侯。”
“这个世道,所有女人的最终归途,总是要嫁人的。”
朱曼娘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哪怕是琉璃夫人,也得是嫁了高覃那个废物之后,才能得到朝廷的封赏,真正从下九流的商人,成为人上人。”
刘邦听着听着,竟也琢磨出了些道理。
那高覃是个不安分的,可琉璃夫人能做这样大的生意,又何尝是个傻子?这夫妻俩,说到底也是互相利用罢了。
就像……他和吕雉。
刘邦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挠了挠头。
反应过来之后,他感觉方才自己所有的愤懑和说教,都好像是把他自己给骂了一顿。
世上道路千万条,谁又规定只有朱窈娘那种路才是走得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