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开口叱骂,忽又脑海中一闪,想到了他做的“好事”——
卫小娘生前,明兰曾告状说院子里缺了她的碳火。其实他心里隐约明白,此事或许真的和林噙霜有关,哪怕不是林噙霜做的,也是林噙霜管家疏漏,但他顾念林噙霜,不想打林噙霜的脸,任由林噙霜颠倒黑白。
他赏赐了作恶的林噙霜,却令人杖责了那个无辜的女使,将其赶出院子,又当众叱骂了卫小娘和明兰。
这岂非就是,赏及非义,刑及无辜。
盛紘心虚,默默不。他低下头,望着自己脚下的船板。
“……或,无行于妻子,失礼于舅姑。”
盛紘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怎么又点他!
他不就是宠妾灭妻,几次三番让王若弗没脸么?他把管家权交给妾室,使王若弗成了整个扬州城贵妇人眼中的大笑话,压根抬不起头来和那些人交往。
有些官职低微的,甚至越过王若弗,去抬举妾室。
盛紘心虚地看向王若弗,王若弗却没心思看他,她自己也心虚着呢。
她想起自己多少次在背后议论婆母的不是,说婆母不过是个嫡母,和盛紘不亲,和整个家都没有血缘关系。
更别提常常在背后骂盛老太太的林噙霜。
她想起自己多少次在盛紘面前哭诉婆母的刁难,多少次在丫鬟面前抱怨婆母的刻薄,多少次借着委屈的名义,行自己的算计。
三人各有各的心虚,互相不敢对视,和个哑巴鹌鹑似的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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