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着抬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两下，压低声音：“您是要找人把朱康顺给——”

做掉，然后一了百了。万一被朱窈娘知道，那就成了杀兄之仇的大敌，再然后……

“没错，你偷偷找人，把他给我揍一顿！”

齐衡凭空挥拳，语气斩钉截铁，“给我狠狠揍一顿，警告他一番，再敢对朱窈娘不好，我还揍他！”

不为：“……”

他就是想多了。

不为叹口气，问齐衡：“您有没有想过，或许这样会适得其反呢？”

齐衡不解：“怎么会适得其反呢？”

“您想啊，朱康顺是朱家的宝贝疙瘩，就像您是郡主的宝贝疙瘩一样。”

不为拿齐衡来举例子，语气恳切，“如果有人为了某个人，而把您痛打一顿，不说您心里服不服气，会不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去？”

他顿了顿，又道：“就说郡主娘娘，她就绝对不会放过打您的人。”

齐衡觉得是这么个理，眉头皱得更深：“打他的人是我，他还能对我如何？”

不为苦口婆心地劝道：

“公子，您想想，那朱康顺是不能对您如何，毕竟您是齐国公府的小公爷，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您分毫。

可他却能凭借兄长的身份，仗着朱家父母的势，把火气全撒在朱窈娘身上。到时候，只说是人家关起门来的家事，您的身份再尊贵，总不能强行插手人家家事吧？您若是越了界，传出去反倒落人口实。”

齐衡苦着脸，思忖片刻，终是咬了咬牙：“那就只打他一顿，别说是我做的，也别说是为什么，只管给他一个教训。让他老老实实在床上躺两个月，也能少找一点事，省得窈娘跟着受罪。”

不为勉强答应下来，可心里却直打鼓。

这事不小，平白无故去揍一个平民子弟，若是查起来，恐怕还是得让郡主娘娘知道的。

次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汴京城的上空，连风里都透着几分沉闷的土腥气。

朱康顺正带着几个帮闲在码头充大爷，手里摇着把折扇，正对着一群苦力颐指气使。

谁知话音未落，一群穿着粗布短褐的汉子突然从暗巷里冒了出来，二话不说，抡起棍棒便是一通乱揍。那群人下手极有分寸，专挑肉厚不见血的地方招呼。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将朱康顺打得连他亲娘都不认识了。

待到毕巧巧得了信儿，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馆时，在里头转了三圈，才在角落的榻上找到一个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似的猪头。

毕巧巧走近了，盯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看了半晌，非但没有半分心疼，反而用帕子掩着口鼻，嫌弃地挤兑道：

“难怪你姓朱呢，这肿了之后，和案板上的猪头简直一模一样。”

朱康顺躺在榻上，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闷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全乎。

毕巧巧到底是亲娘，听那调子一猜就知道儿子在说什么。她冷哼一声：“好，我回去告诉你妹，让你妹替你报仇。你且安心躺着吧！”

朱康顺闻，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狠狠地点了点头。

这一用力，只听“咔吧”一声脆响，他本就扭伤的脖子猛地一歪，疼得他两眼一翻，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