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亭建在马场边,四面皆以蜀锦和苏绣的纱幔层层叠叠地垂着,风一吹,便如云霞般翻涌。
亭子里坐着七八个姑娘,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衣袖间香云缭绕。
南枝站在亭外,隔着半卷的纱幔,望向当中的荣飞燕。
荣飞燕一身石榴红的织金对襟袄,无意识地把帕子甩来甩去。
“今儿这热闹也不好看啊。”
她抱怨着,声音娇软,却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旁边一个穿着鹅黄衫子的姑娘立刻凑上去,手里捧着一碟子蜜渍樱桃,殷勤地递到她手边:“可不是嘛,来来回回就是这么几个人,打的球也不怎么样,没个看头。”
荣飞燕接过一颗樱桃,却不吃,只在指尖把玩着,那樱桃红艳艳的,衬得她指尖愈发白嫩。她撇了撇嘴:
“那余——什么的女人……”
“余嫣红。”鹅黄衫子的姑娘小声提醒。
“对,就那个余嫣红。”
荣飞燕将樱桃往碟子里一丢,发出一声轻响,“那永昌伯爵夫人拿什么彩头上去,她都眼红,都想要。真是没辜负她这个好名字,也没见过什么好世面。”
亭中众人立刻附和起来。一个穿水绿衫子的姑娘摇着团扇,扇面上绘着仕女扑蝶,她掩着嘴笑道:
“那是,余嫣红怎么比得上荣姐姐你?论底蕴,论身份,论家中的赏赐,她哪一样都比不过。只能靠自己抛头露面去拿,也不嫌跌份。”
荣飞燕点头点了一半,忽然又停住,眉头微微蹙起,似有不赞同:“她是不如我,可她自己知道去争,倒也没错。算什么抛头露面啊。”
她心里想着,她姐姐不就在宫中争着呢吗?若姐姐不争,哪来她和家族的好日子?她即便没那个脑子去争,也不能给家族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