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子哪怕是忠心,太过强大也会压过帝王;帝王哪怕不怀疑臣子的忠心,也会因这种压迫感而生出怨愤。
此刻,君臣二人仿佛隔着无形的两端拉扯着弓弦,紧绷到马上就要崩断。
仿佛早有默契,朝上众臣见状,呼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紫袍、绯袍、绿袍交织在一起,宛如一片倒伏的麦浪。
盛紘早有准备,比起第一次上朝时的懵懂,他此刻多了许多经验。
看不懂局面,还看不见前面的人在干嘛吗?
他深吸一口气,也噗通一声跟着跪下,头埋得比谁都低,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地砖上。
“都跪下做什么?”
赵祯的声音渐渐冷肃,提高了音量,字字句句如同冰锥般砸下:“不是天天说立储是天下大事,社稷攸关吗?你们在前面拱火,为他们出头,有人借着你们的势,把龙袍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把朕给赶下去!”
百官齐呼,声音震颤着大殿的梁柱:“微臣不敢!”
“不敢?你们什么时候不敢了!”
赵祯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阶下跪伏的众人,厉声质问:“今天倒是来说一说,咱们君臣坦诚布公!你们更看好兖王,还是邕王,还是边境的赵宗全!”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森寒:“哦,邕王被掳走了,现在都没查出谁做的。一个大活人,一个王爷,就这么在禁军面前突兀地消失了!天子脚下,汴京城里,还有这么恶性的案件!”
“到底是查不出来,还是其中有什么猫腻!”
声音震耳欲聋,盛紘听得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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