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飞燕愣住了。
荣贵妃抬起眼,目光穿过窗棂,落在外头灰蒙蒙的天色上。
因为当年出手的人那么多,朝堂之上,后宫之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只手在推波助澜。官家身为父亲,却只能装聋作哑,不敢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孩子出头,要那些人付出代价。
官家愧对她。
这愧疚,是她的孩子用一条命换来的。
荣贵妃第一次试探出这愧疚可以作为她的保护伞时,她痛恨怨怼,恨不得和那些人,和赵祯一起同归于尽。
可她的家人还在。
她不能这么自私。
荣贵妃回过神来,看着长大了一点,却仍旧单纯的妹妹。
荣飞燕穿着鹅黄色的襦裙,领口绣着小小的玉兰,那是她最喜欢的花,干净,却也脆弱,经不起一场倒春寒。
“为什么帮徽柔……”荣贵妃忽然笑了,那笑意没到眼底,便散了,“你当我打抱不平吧。”
“有时候看见徽柔,会想到我的孩子。她如果还活着的话,也会被官家随意指出去,所嫁非人吗?”
“苗心禾素来不争不抢,人淡如菊。”
荣贵妃以宫中事教荣飞燕:“她以为这样能在宫斗的漩涡里独善其身,实际上,不争不抢的没有盛宠,没有盛宠又没有家世,注定要被忽略,被牺牲。
想要什么,一定要去争,去抢,知道吗?”
荣飞燕下意识地点头,心中凛然。
“这世上,不管是草民还是贵族,不争不抢,根本就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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