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刀,刀刀要人命。
赵祯实在是受不了了。
殿内的空气凝固,熏香燃得极慢,一丝丝甜腻的烟气盘旋在梁柱间,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悲凉。
他看着荣贵妃那双眼睛,里头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枯井,倒映着他这个做父亲的狼狈。
他没法向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发火,那些在舌尖滚了千百遍的斥责,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找了个借口,说是前朝还有奏折未批,起身便走。
脚步迈得有些急,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带起一阵微风,拂过案几上未动的茶盏。
咯吱——
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枯枝被踩断。
“诶呦。”
荣飞燕从花架子底下爬出来,心有余悸地在门口东张西望。
她盯着那明黄色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又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确认没有折返,这才把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
荣飞燕拍着胸口,压低了声音,满是惊惶:“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找死就难受的癖好?”
她真是出了一身冷汗,里衣贴在背上,黏腻得难受:“徽柔公主和我们又没什么干系,姐姐干嘛冒险帮她说话?那是官家的心头肉,咱们沾不得。”
荣贵妃没有立刻答话。
她垂着眼,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将桌上那只被掀翻的茶杯一点点扶正。
瓷杯在桌面上磕出轻微的声响,一下,两下,像是在敲着什么人的骨头。
“我只是有恃无恐。”
荣贵妃笑了一声:“笃定官家会因为失去的那个孩子,无底线的包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