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女儿身,在这波诡云谲的局势下,恐怕也难免一死。
何况女儿去了南边,那里兵荒马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实在是动手的好时机。若有人想借刀杀人,或者制造一场意外,简直易如反掌。
赵祯注视张茂则的时间太长,那目光犹如实质,带着审视与冰冷。
长到张茂则无法再装作无知,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终于承受不住这帝王之威,慌张地跪下,匍匐在地,以表示自己的忠诚。
但怀疑一旦产生,就无法就此消磨。
“今夜是韦卓然守夜……”
赵祯收回目光,声音冷漠:“命禁军守住前后,殿中人全都带去禁闭所,不可与任何人见面,通信,等事后再放出来。”
张茂则脸色发白,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应声后被带下去关押。
朱大和朱康顺也一并被拖了下去,只在地上留下两道刺目的血痕。
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韦卓然此时也踏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殿中。
赵祯直截了当:“你那儿子,已经跟着七斋去了南边吧。”
韦卓然心里正是担忧,毕竟南边局势凶险,但他面上不露声色,恭敬答道:
“是。”
赵祯拉着荣贵妃坐下,平静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这倒是巧,朕那女儿也去了南边。”
韦卓然一时怔愣,他心中暗自思忖,宫中成年的公主,只有赐婚给了李家的那一个啊。
难不成宫里的徽柔公主逃婚了?不可能啊,他的禁军守着皇城呢。
“当年预中的天命之人,朕与荣贵妃的女儿,流落民间十数载,终于得到消息,没想到却阴差阳错,跟着师父去了南边游学。”
赵祯无奈地叹息,看向韦卓然,试探又期许:“你觉得秘阁的孩子们如何?你儿子所在的七斋实力又如何?”
韦卓然已经听懂了赵祯的外之意,这是想让秘阁悄悄把公主找回来啊!
也是,如今情势严峻,皇帝身边的宫人都要被关起来审查。他这个儿子一样流落在外,反倒成了最可靠的。
“微臣以为,犬子虽然不成器,可七斋的其他少年都是出色的孩子。”
韦卓然略一思索,条理清晰地答道:
“王宽有勇有谋,行事稳重;赵简机智过人,善于应变;那元仲辛也是个满腹心思的,虽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缜密。薛映擅刀,与我麾下的大内第一高手梁竹交过手,虽然不敌,可依旧算得上二流高手。那裴景,性子柔韧,自然弱小,却最能凭借这份柔善天真打进敌人内部。”
赵祯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听起来倒也有几分可靠,三斋和八斋也在。”
荣贵妃不知道什么秘阁和几斋的,她只知道官家的秘密势力里有个王宽,是她女儿的亲师兄,听孔嬷嬷说两人感情极好。
王家麒麟子都在南边,荣贵妃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许。
赵祯说:“刺杀李承鄞的任务要做,可接回公主也是重中之重。”
荣贵妃飞快地剜了一眼赵祯,什么叫刺杀李承鄞的任务要做?管李承鄞几只眼睛几张嘴,找回女儿才是紧要。
赵祯敏锐地觉察荣贵妃的不悦,赶紧找补,张口就给秘阁的孩子们又加了一项作业:
“无论如何,把朕的女儿找回来,安全地带回来。”
韦卓然心中一定,抱拳应道:“是!”
他这就去告诉陆观年这个坏消息,顺带增加他儿子安全回来的几率。
秘阁就在宫中,韦卓然抬腿就到了。
他一脚踹开陆观年的书房门,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