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还记得第一次见陈熙春的样子。
她提着奇妙无比的机巧花灯,神采飞扬,那样耀眼夺目。
到最后却被这朝堂上鼓唇弄舌的官,逼成了困束一方的姑子。也不知日日念经拜佛的时候,会不会怨恨诅咒他两句。
如此说来,这窈娘反倒更像是他和熙春的孩子。他难道也要让这孩子,沦落到熙春一样的境遇吗?
赵祯长叹一口气,神色松动。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这几日为了南都的事,他已经好几夜没睡好觉了。
荣贵妃趁热打铁,走回赵祯身后,手指轻轻揉按他的额角:
“窈娘千里迢迢去南都冒险,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一腔爱国忠君的心?等她知晓自己的身世,这腔热血只会更加热烈真挚,想为陛下您这个父皇除掉最大的眼中钉肉中刺,为大宋平乱,让百姓安定。窈娘兼济天下之心,是随了您的。”
赵祯受用无比地点头,他子嗣单薄,儿子一个都没长成,还是头一回体会到这种上阵父子兵的感受。
那些臣子偶尔炫娃的快乐心情,他也算是有体会了。
唉,他也好想去炫耀炫耀。
他的闺女哪怕是流落在外,也能创下大笔身家,你们的娃行吗?
他的闺女赤胆忠心,一腔孤勇敢深陷敌营去刺杀敌国皇帝,你们的娃行吗?
他的闺女运筹帷幄,聪慧机灵,文武双全……除了他还谁能生出这样的孩子!
赵祯越想越得意,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像个寻常父亲一样,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心里熨帖,也跟着生出一腔雄心壮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