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涩涩的，酸酸的。

既羡慕妹妹有这样显赫的身世，又叹惋自己的爹娘竟真的只是乡下泥腿子。

“龙生龙凤生凤，也是毕巧巧脸大，还真以为自己能生出你这样的龙子凤女。”

朱曼娘阴阳怪气，语刻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想看见她知道你不是她亲生孩子的时候有多么痛苦……必定会生不如死，比我亲生妹妹死的那夜更痛苦千倍百倍吧。”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是，我亲妹妹被爹丢去南山的时候，她看也不看一眼。若非妹妹被丢了，我也不会在那个深夜去南山上，捡到你。”

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的声音。

“这一饮一啄之道，实在玄妙。如果不是我家要害死亲妹妹，皇帝的女儿就活不下来……”

众人默然，赵简几个女子更是无法想象，外面那个慈眉善目的毕巧巧，当年是这样一个狠心的娘亲。

“我是你的妹妹。”

南枝握住朱曼娘冰凉的手，略带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望着自己的眼睛：“是你捡我回去，救了我的性命，像母亲一样养大我，我是你的妹妹。哪怕我是皇帝的女儿，我也是你朱曼娘的妹妹。”

朱曼娘的指尖还沾着宫墙外的寒气。

可此刻，南枝的目光如剑，破开冰层刺进来，灌入的却是温柔的力量。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猜忌，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笃定，像冬日里突然照进窗棂的一束暖阳，包裹着朱曼娘，让她从李承鄞那番恫吓威胁里瞬间暖和过来，再次从尔虞我诈的战场，回到温馨放松的家。

朱曼娘手指蜷缩，触碰到南枝的手背，那温度顺着皮肤渗进去，她心里舒坦，嘴上得寸进尺：

“那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什么？想利用我立功？”

她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惯有的刻薄，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像只炸毛的猫被顺了背，嘴上还在哈气，身子却已经靠了过去。

南枝绝不承认，夸口道：

“我立功的方式千千万，还不是最放心不下姐姐你，连我老师那把老骨头，我都一起算计进来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顺理成章地找到你，保护你啊！”

朱曼娘听过的情话千千万，可是南枝嘴里的，就是比男人嘴里的，更让她欣喜信服。那些话像温热的米酒，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心窝，连指尖都跟着发烫。

她表情缓和，反握住了南枝的手。

南枝恰到好处地转头看向王宽，嘴里无声念了几个字。

王宽看得分明——也是保护你。

再落在赵简他们眼中时，又多了“们”这个字。

也是为了保护你们。

众人心里暖洋洋的，有个人不惜冒险也要来到他们身边同生共死，是很让人感动高兴的事情。

付青鱼纵观全局，看着所有被蛊惑的人，悄然翻了个白眼，却在正好撞上南枝目光的时候，心头一撞，暖流不受控制地席卷全身。

说是为了他们，也可能是为了他呢！

好歹……他们也算是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