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青鱼想想要一起完成的计划,十分好心情地靠在门框上,目光悠悠地望向南枝,和月光似一起铺叠在她脸上。
屋内的烛火跳了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李承鄞所图甚大,绝不仅限于如今的地界,他想要的是整个中原。”
朱曼娘没再拖沓,既然在场都是能信任的大宋人,她说的也清楚明白:
“他想利用我假扮你,去大宋搅弄风云。留下真正的祥瑞大宋公主,在身边做把柄,关键时候给予咱们的官家致命一击。”
此计颇毒。
付青鱼嗤笑一声:“不愧是李承鄞,这么快就想到这样的毒计。恐怕每天一睁眼,脑瓜一动,就有源源不断的计策涌上心头吧,莲藕成精。”
元仲辛眉头拧着:“若非公主在京中留下了诸多线索,又提早和我们相认,或许还真让他成功了。远隔千里,运筹帷幄,成了能直接打开大宋国门,安插一个最危险的眼线。不成,死的人也不能让他伤筋动骨。”
“远非如此。”
王宽细细琢磨,语气沉稳:“两人的年纪长相差别很大,或许要用到极为精细的易容之术,大姐是最了解窈娘的人,若被威胁假扮窈娘,无人能识破。”
他顿了顿,将茶盏轻轻放下,目光扫过众人:
“也或许,李承鄞要的就是这种不能确定。一个疑窦丛生的大宋祥瑞,挑拨京城各方争斗。不管如何,他的心计都称得上缜密可怕。”
赵简不能忍受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在暗处对大宋虎视眈眈:“此人该杀,危险程度,甚至比西夏元昊还要可怕。”
一张详细的堪舆图在南枝的脑海中铺陈开。
西夏的地理环境虽然苦寒,可这位西夏王元昊却是一个劲敌。与大宋重文轻武不同,西夏武力至上,从皇帝到各个藩王将军,都是骑马打仗的一把好手。
西夏王元昊能以一当十,乃世间绝无仅有的高手。只是算计人心,蛊惑群众上,还要逊于李承鄞。
而李承鄞心机深沉,就连起兵造反都要找一个大唐遗孤的身份来做旗帜。他身体强健,武功骑射样样精通,更重要的是年轻。
他远比大宋皇帝和西夏皇帝都要年轻,年富力强且野心勃勃的皇帝,危险更超十倍百倍。
南枝突然悠悠叹口气:“人比人得扔啊。”
如此乱世出英雄的时代,偏偏大宋的皇帝,她的生父赵祯,是个文还凑活,身体废柴的皇帝。不说兵法军书如何不擅长,恐怕弓箭骑马拿刀拿枪,样样都是渣渣。
在这样一个枭雄虎视眈眈的时候,一个以仁德著称再无长处的皇帝,连臣子都能蹬鼻子上脸欺负欺负的皇帝……好像只有死路一条。
偏偏,大宋的少年们各个都不服输。
大宋的转机和未来从来不在于谁做皇帝,而在于这群愿意出生入死的孩子们。
烛火摇曳,南枝望着这一张张年轻的脸。
她心里顿生无限豪情,伸手拿起一杯茶来:
“管他元昊还是李承鄞,都会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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