炇王宽不觉有他，自己背着书箱往狭窄的木楼梯上走。越往上走，越能闻见一股热乎乎的香气，隐约还有薄荷的清凉辛辣，直往鼻腔里钻。

他把书箱轻轻放到桌子上，目光扫过案几，发现上面多了两个饮过的擂茶茶碗。旁边的石舂臼里，还有残留的薄荷和紫苏叶，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眨了眨眼，脑海里回忆着老师在扬州的那些故友。能让老师亲手做擂茶的，必定是个极好的朋友了。

书桌上，老师撰写的那本书正放在最上面。他站得近了些，还能嗅到书页间散发出的茉莉香气。

再看看书的封皮上，模糊可见植物汁液留下的淡淡痕迹，像是有人不小心将茶水溅在了上面。

王宽疑惑地皱了皱眉毛，那模样活像个皱皮的白面包子，透着几分稚气。

楼下，郑婆子的嗓门不小，带着几分市井的烟火气，顺着楼梯缝隙传到了楼上。

“那女娃子是我村里的邻居，叫朱窈娘。生来就是个聪明孩子，机灵懂事，经常帮家里做事的。”

王宽好奇地看了眼桌上的擂茶碗。他这个唯一的亲传弟子都没吃上的擂茶，原以为是老师给故友做的，如今听着，好像是给一个小女孩的？

“这孩子也是命不好，虽然是个好孩子，可没摊上好父母。父母实在狠心，为了不成器的大儿子，一心想把女儿榨干净了铺路。”

王宽心中一顿，目光穿过楼梯的间隙，看着郑婆子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心中更添了几分沉重。

“听闻，她刚出生那会儿，因为是个女儿，还被亲爹丢到了乱葬岗去。若不是当姐姐的还懂事，又连夜上山捡回来，她肯定活不过出生那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