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王宽收回思绪,以己度人地分析道,“我不觉得小小年纪的朱窈娘是在说谎,也不觉得那老实本分的婆子有什么必要,在您面前嚼些不符实的流。”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地说道:“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孩子受父母养育,哪怕父母对她不够好,她也一心只看见父母对她的那一点好。像是蒙着眼睛的驴子,只能一圈圈地拉磨,却从没来想过扯下蒙眼睛的布条,会看见藏在父母善意背后的阴谋。”
王宽这番话,说得极为透彻。
他继续道:“朱窈娘以为母亲对她的教导是为了她好,实际上,或许就如那婆婆所说,这些好,都是有代价的。”
庄学究恍然了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以为母亲是关照她,希望她过得好,其实,她母亲只是想把她卖个好价钱。”
庄学究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沉重。
有些人家,对于这种识文断字的聪明女娃,是愿意出大价钱买回去做童养妻的。甚至有些大户人家,专门豢养这样的姬妾,用来生育,改善后代血脉,又或者当做宝贵的礼物互相赠送。
如此,那真是耽误了朱窈娘的聪慧。
庄学究嘴里的甜,又立马变成了苦,苦不堪。
他自认没有救苦救难的圣人之心和圣人之力,可这样可怜的孩子撞到他面前,与他有缘,心中就挂牵着难以舍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