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宽听到这个称呼,微微一愣。
他抬起头,目光撞进南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沉默了片刻,收下她递来的纸张和毛笔,轻轻点头道谢,学着她的话说:
“谢谢同桌。”
庄学究坐在一旁,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没看错的话,这毛笔、纸张,甚至这张桌子,本就都是王宽自己带来的。他这个小徒弟,不过是借花献佛,还顺带占了个便宜。
他是喜欢新弟子,可若老弟子太过痴呆,又显得他此前眼光太差:“你——”
“师妹。”王宽却正好开口,盖过了他的话。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认真:“你方才所,河狸筑坝确实精妙。只是,这法子用在江南水网密布之地,是否也要做些变通?”
南枝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师兄问得好。江南水网虽密,但地势低洼,若只学河狸筑坝,恐怕会适得其反。
我以为,当以疏导为主,辅以蓄滞。可在低洼处开挖陂塘,旱时蓄水,涝时滞洪。如此,方是因地制宜。”
王宽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轻声说了句:“稍等。”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处有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手腕微悬,执笔的姿势极稳,笔尖在纸张上迅速游走,墨色在宣纸上晕开,留下一道道流畅的线条。
不过片刻,一幅水系图便跃然纸上。
“师妹你看,这是江南的大体河流分布,湖泊,湿地,还有这里,有不少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