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头油灯火苗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长长地叹口气，像是把少年意气一起叹出去：“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又会有多少个像窈娘一般的人，遭难呢？”

“难道要为了旁的，你甚至还不认识的人，荒废了你自己的前程吗！”

庄学究深深地望着他，目光里有无奈，有痛心，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把手边的书册啪一下合上，带了点恼怒地问：

“你这是爱屋及乌，因为窈娘，开始怜惜这世间所有的女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可更多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担忧。

他看着王宽，就像看着年轻时的自己，那个也曾满腔热血、想要以一己之力改变世道的少年。可最终，他没能做到，反而在岁月的磋磨中，一点点磨平了棱角，也磨灭了热血。

“那你想如何？”

庄学究质问他：“你的路，你父亲，王家早就给你安排好了。你不这么熬，还能如何做？”

王宽茫然地望向庄学究，眼神里有迷茫，有不甘，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可怕的是，除了父亲安排的路，他好像也没有别的路好走。他是王家嫡子，是内阁大臣的儿子，是王家造势的麒麟子，他的每一步，都早已被人规划好，必定得王家全族供奉，容不得他有半分偏离。

“我竟也起了走捷径的心思。”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嘲笑自己。

可又有什么捷径，能让他还在少年时就拥有左右朝政的力量呢？

啪嗒。

院子里养的鲈鱼跃出鱼缸，溅起一片水花。

天空黑压压的，空气憋闷，像是要下大雨了。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吹得案头的书页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