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啊,放开我!”
黑暗中,那个男子死死地抓着白渺不松手。
白渺被拖着往下坠落,她不停尖叫、挣扎,嗓子都喊破了。
寒凉的风打在脸上,从张开的嘴灌入喉咙,经历漫长的心惊肉跳,最终摔在冰凉的石砖上。
她痛得惨叫一声,连忙爬着坐起来,眼睛在流泪,身体在颤抖,嘴巴在叫喊。
视线好像蒙上一层灰,看什么都有些灰暗。
环顾四周,阴森的大殿石柱刻满诡异的符文,远处幽蓝火焰轻轻摇曳,墙壁刻着面目狰狞的巨大雕像。
一股冷彻骨髓的寒凉袭来,从脊椎慢慢爬上后脑勺,她如坠冰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白渺十分害怕,不知所措地抱着腿,蜷缩起来,抽抽噎噎地啜泣:“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一道阴寒的轻哼从后背传来。
“这里是冥界,你也可以称之为地府、或者黄泉。”
白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正上首的王座坐着那个男子。
王座下用密密麻麻的骷髅堆叠,只不过他的装束变了。
那个男子脸色有些发青,像话本里的僵尸一般,他歪了歪脑袋,牵着殷红的唇角笑一下。
“好久不见,小白。”
白渺瞳孔放大,心跳狂乱,她怕极了,一边哭一边问:“你……你到底是谁?”
男子思索片刻,眼眸放空,似是陷入陈旧的记忆,默然片刻,才露出恍然的神色。
“你不记得我了?”
这话说得好像她认识他似的,白渺疯狂摇头,她就是一卖豆腐的,哪儿有机会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
男子扫了她一眼,从王座上站起来,背着手,双脚腾空飘着前行,向白渺而来。
他的衣摆很长,破碎的红衣遮掩双腿,看不见他的脚,有几缕碎布在地上拖着滑行,像扭曲爬行的蛇。
白渺挪着屁股不停后退,“别过来,你别过来。”
他肌肤是冷青色,像死了许久不腐化的干尸,白渺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好鬼。
白渺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是梦?
想到这里,她连忙扇自己几个巴掌。
啪啪啪!脸颊打得发红。
男子呆滞地看着她,像是被她惊到了,随后露出嘲讽的讥笑。
打了一会儿,白渺停下,不打了,反而哭得更厉害,这不是梦,脸好疼!
既然这不是梦,那眼前这位大约是什么无常或者鬼差了。
她才十七岁,青春美丽,做过最大的恶事就是哄骗几个男人。
那么多比她坏的人不索,为什么要索她的命?
白渺瘪着嘴,开始哀求:“鬼差大哥,求您放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没我不行啊。”
说完,就跟见官老爷似的,麻利地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红肿。
尊严哪儿有小命重要?
男子阴凉的手抓住她的手臂,那股冷意透过衣衫传达肌肤,令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随着男子靠近,白渺感觉自己像被一块寒冷的冰块贴上来,阴恻恻、滑腻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是走不掉的。”
这句话犹如魔咒。
白渺如遭雷击,呆愣片刻,她不信命,一把推开男子。
得亏于她平时磨豆腐,力气大,动作也灵活,一把就将人推了个趔趄。
那男子怔愣片刻,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力气这么大?
在他出神间隙,白渺转身拉开大殿门逃跑,她毫无目的地狂奔,匆匆回头瞥一眼。
瞧见那男子快步追来,如来自地狱的恶煞一般,哦不,这里本来就是地狱。
阴风将他破碎的艳红衣摆与浓黑长发吹飞,横眉怒目。
白渺心惊胆颤,莫大的恐惧占据脑海,她大叫一声,慌乱地加速奔逃。
这个地方像一座死寂的宫殿,她一出去,外面的人,哦不……鬼,纷纷整齐划一扭头,看向她。
于是,她开始了长达一个时辰左右的东奔西逃、你追我赶的生死险境。
这里是地府,她的逃跑无异于鱼游沸鼎,燕巢飞幕,无济于事。
于是她精疲力竭,摔落阶梯后被抓回去。
转眼间,一团黑色浓雾在宫殿房内炸开,露出两道人影,白渺被丢到柔软的床上。
她痛呼一声,打了个滚才停下。
只是这床不太干净,像是荒置许久,她滚了一身灰尘,像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但她无暇顾及身上的脏乱,赶忙挪着身子后退几步,用惊恐的目光看向男子。
“你……你要做什么?”
这会儿的男子脸色不再发青,双眸乌黑如墨,薄唇殷红似血衬得,面白如纸。
他走几步上前,伸出瘦骨嶙峋的细长手指,狠狠掐住白渺的下巴,一眼不错地盯着她,似乎是在透过她看什么人。
这感觉对于白渺来说像是被一条蛇死死盯住,阴森瘆人。
男子感受到白渺浑身颤栗不止,光滑温热的肌肤下,血液喷薄,心脏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