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加深邃。

和其他国际大都市不同，洛杉矶的高楼大厦仅限于市中心的金融区以及部分商业区域。

相较于纽约等地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这里的光芒并不强盛，没有那种将夜空都映照成橘色的侵略性，而现在午夜时分，路上的行人更加稀少，与苏凡记忆之中大都市的夜景比起来，倒是显出近乎荒凉的静谧。

宽敞的道路上车流稀少，商铺也稀稀拉拉。

苏凡随意找了个地方，从壶天空间之中取出了摇椅，若无其事的躺了上去。

偶尔那么一两个路过的行人没有谁将视线放在他身上，一个个神色惶惶。

他们的视线无法集中在旁边不合时宜出现的摇椅上，不是看不见，而是不敢。

若有似无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咽喉，令他们不敢抬头，亦不敢左顾右盼，更不敢放慢脚步，一心只想着赶紧远离这里。

不仅仅是路上的行人，附近建筑中也不断有人涌现。

西装革履的金融从业者，专卖店的服务员，小商户的个体户老板，酒店刚刚洗好澡还来不及擦拭头发的穿衣的情侣……

形形色色的人仿佛统一感受到了什么一般，从各自栖身之所鱼贯而出，朝着远离这一区域的方向散去。

就像是预感到天灾即将到来的动物那样，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逃亡。

“神魂类神通真不是一般的方便。”

躺椅轻轻晃动，苏凡发出了如此感慨。

自从领悟了摄魂，驱散人群只需要将自己的神念扩散开并稍微施加威压，省去了喊话驱散人群的功夫。

苏凡从不认为自己心善，但要让他毫无顾忌在人员密集的区域开战，视不相关者的生命为草芥还是做不到的。

而且他也不希望这种事情直接发生在眼前。

所幸，对面建筑里面的密教成员特别通人性，仿佛提前洞悉到这一点般，老老实实按兵不动。

才怪。

他所释放的威压覆盖了整片区域，以至于对方不敢轻举妄动，担心一旦造成平民伤亡会导致他破罐子破摔，悍然出手。

谨慎到这个地步，对方想必已经认出了自己是谁了。

“既然这么害怕我，那就老老实实的夹起尾巴做人，躲在暗地里面策划阴谋才是。怎么现在直接跑到明面上耀武扬威了。”

摇晃躺椅的苏凡，等了片刻后，突然开口。

“害怕？你太过自命不凡了。”

无数披着兜帽黑袍，将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的人影就像鬼魂一般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苏凡。

不仅是地面，周边的建筑的窗台、檐角，甚至于半空都是同样的身影。

声音从地面八方传来，层层叠叠，像是所有人异口同声地与苏凡对话，可他们偏偏没有一个张开过嘴巴。

“只是斩了教祖的一具分身，真将自己当成举世无敌的强者了吗？苏凡。”

“不列颠那次我等无暇顾及，让你侥幸逃过一劫，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送死。”

“正好，趁这个机会将你彻底抹除。”

说话者冷笑质问之间，诡异的灵魂波动急速扩散开来。

那是密教标志性的精神污染，能让人陷入癫狂错乱的诡异手段，而神秘人施展出来后，威力比起先前的颂唱者强了不止一点。

哪怕是有所防备的超凡者也无法抵御它的力量。

然而，这股波动尚且没有完全扩散开来就被一个响指击碎。

躺在摇椅上的苏凡摩挲着手指，嘴角略微翘起，似乎真的不过是临时起意打了个响指一般。

“你们这些天天期盼邪神降临邪教徒，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老鼠，若是老老实实躲在阴沟里面，尚且能多苟活一段日子。

但你们非要走出阴沟，践行狗屁都不是的教义。呵呵……”

“老鼠？”

说话之人声音中翻涌着怒气，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震颤起来，不过很快，他又归于平静，再度开口时，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