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意地扫了李七玄一眼,下一秒就移开了。
一个不入流的附庸势力的副宗主而已,这样的货色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秦鸢身上,然后真的笑了。
“秦姑娘,我说过你逃不掉的,在雾山之中,没有人能逃出乾灵宗的追缉,你看,你逃得那么远,最后还是被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给抓回来了。”
秦鸢缓缓地抬起头,头发散开,露出那张颠倒众生的美丽面庞。
她忽然笑了。
“是吗?”
话音未落。
轰。
锁链在她手腕上轰然炸开。
碎片溅射出去的瞬间,她身上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脱开了所有的束缚,五指顺势往上扣住了黑崖宗副宗主的咽喉,完成了反客为主的角色互换。
副宗主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身体僵直,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惊骇和恐惧。
“圣子,救,救我。”
他大呼。
陆星遥低头看了黑崖宗副宗主一眼,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有意思。”
“秦鸢,你不会愚蠢到以为自己只要控制住一个附庸宗门的副宗主,就想威胁我吧?”
“呵呵,这个人连我乾灵宗的人都不是,你杀了他,与我何干?”
陆星遥一脸的嘲讽。
秦鸢把副宗主往身前拖了一步。
她白皙优美的手指死死扣在副宗主喉结上,抬头看着陆星遥,眼神锋利如刀。
“你当然不会在乎这个废物的死活,而我更没想过要借助他来威胁你。”秦鸢淡淡地道:“我只是想要让他带我来见你,这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而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了。”
陆星遥哦了一声,静静地看着秦鸢,琥珀色的眼睛里依旧没有多少波动。
秦鸢继续道:“归元珠已经和我彻底融合了,我若不愿主动取出交给你,你杀了我也得不到它,它会和我的尸体一起化为虚无。”
陆星遥文微微皱眉,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大概能确定秦鸢说的是实话。
毕竟如果归元珠能被搜出来,秦鸢早就死在岚州南部的追杀中了,根本活不到雾山。
“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肯交出归元珠?”
陆星遥问道。
秦鸢道:“我要见空山,你把他带出来,我亲眼确认他还活着,归元珠就可以给你。”
陆星遥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而又坚定:“楚空山是乾灵宗的第一重犯,被囚禁在镇魔牢最深处,我不可能把他带出来。如果你要想见他,就必须自己去镇魔牢。”
秦鸢闻冷笑了起来,道:“你以为我傻吗?我若去了镇魔牢,到时候一旦拿出归元珠,你肯定不会放过我和空山,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陆星遥微微一笑。
“秦鸢,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条件,现在你只能赌我会守信。如果你不去镇魔牢,就别想见到楚空山……呵呵呵,你自己考虑。”
秦鸢没有说话。
她的指节攥得发白,呼吸急促了几分。
陆星遥看在眼里,又微笑着道:“镇魔牢中苦日寒,楚空山在镇魔牢里多熬一日,就多痛苦一日。你知道镇魂禁制常年压在身上是什么滋味?生不如死……呵呵,我可以等,但你等不起。”
秦鸢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
她再度睁开眼,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我答应你,去镇魔牢。”
……
……
天柱峰山腰,镇魔牢入口。
陆星遥走在最前。
秦鸢扣着李七玄紧跟其后。
李七玄依旧扮演着人质的角色,呼吸急促,面色惊恐,脚步踉跄,活脱脱一个被意外卷入大人物游戏中随时可能丢命的可怜虫。
幽暗的石阶向下盘旋。
每一级台阶上都蚀刻着极细的阵纹,脚底闪过的幽光比山门外的任何地方都更浓更深更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铁锈味,像是无数人的血渗透进石壁之后再被数十年的冷风吹干后残留的气味。
越往下走,空气越沉。
镇魂禁制的力量在逐级递增,像一层又一层的铅板压下来。
秦鸢的脸色微微发白,体内的玄气运转明显变得滞涩沉重。
陆星遥步伐不变,这种压制的程度对修炼了乾灵宗特殊应对功法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李七玄也感觉到了禁制的沉重压力。
但他体内的斗战玄气运转如常,丝毫不受影响。
石阶尽头,一扇青铜巨门。
门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封禁符文,暗红色的光芒在纹路之间缓慢流动,节奏像某种古老生物的心跳。
陆星遥抬手按在门上,一道白光从他掌心注入,门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又熄灭,发出低沉如远古巨兽吐息的嗡鸣。
片刻后。
青铜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每隔三丈嵌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珠光在潮湿的石壁上洇开一圈圈冷白的光晕。
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囚室。
每间囚室前都封着一块半透明的黑色晶石。
镇魂禁制在这片区域达到了巅峰。
陆星遥在镇魔牢最深处的一间囚室前停下。
囚室门也是一整块半透明的黑色晶石。
透过晶石可以看到里面,出乎李七玄意料的是,这间囚室并不阴森肮脏,反而出奇地干净整洁。
石壁上嵌着几颗照明用的冷光珠,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角落里甚至有一张石床和一张石桌。
桌上摊开着一本书。
一个穿白衣的英俊男人坐在石桌前看书。
他背脊挺直,低头翻着书页,看得极慢,白色衣袍虽然有几处破损,但洗得很干净,长发束得整齐,没有丝毫凌乱。
正是楚空山。
九州天下曾经最出名的舔狗。
“空山。”
秦鸢的声音在颤抖。
石桌前的男人身体一僵,翻书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半透明的晶石,落在了秦鸢脸上。
他静静地看着秦鸢的脸看了很久,眼神里有心疼,有担忧,有无可奈何,还有一种比所有情绪都更深的温柔。
“你不该来。”
他轻声开口,嗓音沙哑。
秦鸢微笑道:“我想你,我要来看看你。”
楚空山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
这时——
“秦姑娘,人你见到了,还活着……之前答应我的归元珠,你现在是不是该交出来了。”
陆星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鸢回头看了陆星遥一眼。
她冷冷一笑,忽然掌心发力。
嘭。
狠狠一掌拍在黑崖宗副宗主的胸口。
武皇级的掌劲透体。
噗。
副宗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断线的木偶般飞出去,重重砸在甬道石壁上,然后顺着石壁缓缓地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死不足惜的狗东西。”
秦鸢不解恨地骂了一句,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陆星遥,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好,我给你归元珠。”
她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指尖下,一缕极淡的金色纹路透过布料隐隐浮现,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密,从心口向掌心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被一点一点地抽离出来。
陆星遥的眼神死死地盯住秦鸢的手。
他卡在巅峰武皇境界已经数十年,无法有寸进。
这样下去,武帝境界也不知道何日才能窥得。
试了各种天才地宝,都毫无效果。
唯有归元珠这种武帝境的钥匙,才能助他突破。
所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得到归元珠。
一念及此,陆星遥呼吸微微急促,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警惕心、所有的贪婪和渴望,全部凝聚在那只微微发光的掌心之上。
下一瞬间。
异变突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