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走!”
“趁着没有追兵,赶紧逃出这片林子。”
景霸被几名偏将架着,跌跌撞撞地在密林中奔逃。荆棘划破了他的甲胄,枯枝抽打着他的面颊,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远,凄厉的哀嚎声却始终回荡在耳旁,估摸着此刻己方军卒已经彻底崩溃了,正在漫山遍野地逃窜。
“放开我!本王要与将士们同生共死!”
景霸嘶声怒吼,挣扎着要甩开架着他的手臂。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名偏将死死抱住他的腰,气喘吁吁:
“您若有个三长两短,陛下那边如何交代?只要您活着,咱们就还有希望,若是您不幸,不幸……
弟兄们不就白死了!”
“唉。”
景霸浑身一颤,挣扎的力气骤然消散。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眼中满是悲怆和不甘。
整整十万大军啊,本来说是要挡住敌军三个月,哪曾想半月之间就灰飞烟灭,他景霸还有什么脸回去见陛下?
“快走!玄军追上来了!”
后面的亲兵嘶声催促,隐约能看到远处有火把在晃动,似乎是玄军在搜捕逃兵。
几人加快了脚步,在崎岖的山路中连滚带爬。景霸的靴子踩在碎石上打滑,几次险些摔倒,全靠身边的偏将扶着才没有栽倒,狼狈至极。
月光从枝叶缝隙中漏下,照出前方一条狭窄的山沟。沟底铺满了枯枝败叶,两侧陡坡上长满了灌木,看起来像是可以藏身的地方。
“从沟里走!快!”
偏将拉着景霸就往沟里冲。
景霸踉跄着迈出几步,忽然脚下一空,一股寒意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那层枯枝败叶下面是空地!
“轰!”
“扑通!”
枯叶塌陷,景霸连人带甲坠入一个深达丈许的陷坑,摔了个狗吃屎。
“王爷!”
几名偏将面色大变,扑到坑边,正要下去救人,忽然两侧林中弓弦声骤响:
“嗖嗖嗖!”
数十支利箭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钉在他们的脚前,箭头深没泥土,箭尾犹自在那高速颤动,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几名偏将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看得出放箭之人是留手了,否则他们早就成了死尸。
紧接着,无数火把亮起,将整片山沟照得如同白昼。数百名玄军从密林中涌出,将一行人团团围住。
“别动!再动一下,格杀勿论!”
坑底,景霸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坑底的木桩卡住了甲胄,动弹不得。他抬起头,望着坑口那些居高临下的玄军,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一道壮硕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面如寒霜,不是陆铁山,而是蒙虎。
四目相对,分外诡异。
蒙虎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喃喃说了一句:
“齐王爷,抱歉了。”
……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有种的跟我单挑,绑着我不管不问算怎么回事!”
这位大乾的齐王爷,昨日还是十万大军的主帅,今日就被人五花大绑成了阶下囚,绳索勒进皮肉,火辣辣地疼。甲胄在坠坑时已经碎裂,几片残甲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发髻散乱,与血污和汗水黏在一起,狼狈得如同街边的乞丐。
他环顾四周,帐中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油灯在案上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幕上,忽长忽短,如同一只困兽。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景霸嘶声怒吼,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却只是让手腕磨出更多的血痕。
帐外根本没有回应。
只有夜风呼啸,吹得帐帘翻卷,露出一角漆黑的夜空和远处闪烁的火光。偶尔有巡逻士卒的脚步声从帐外经过,却压根没人进来看他一眼。
“草,把老子抓过来却不管不问,算怎么回事!”
景霸恨恨地踢了一脚桌椅,又气又无奈,没人管自己能怎么办,总不至于一头撞墙吧?
“刺啦!”
就在他憋了一肚子火的时候,帐帘忽然就掀开了,一道玄衣身影走了进来。
景霸本来刚想骂,可一看到来人又憋住了,眼神陡然变得格外复杂,努努嘴,最终吐出几个字:
“洛,洛王爷。”